“【神之手,從雛形開始雕刻人體。】”
“【雛形是涵蓋一切有形事物的總和,它決定了人最終的形態。誰都無法脫離慣性的掌控,注定生活在最初的殼中,一旦染上某種顏色,就永遠不會褪去。】”
懶惰啪地合上手中書本,背靠塑鋼飛行器的尾翼屈膝而坐,看著身邊飛馳而過的云彩。
亞瑟站在機翼上,狂風拂面,黑色長發向后倒豎。
兩人身處3000米的高空,腳下是普通的塑鋼民用航班。
“杰克的《我們是如何填充自己》?”
“沒錯。”
棕發卷毛少年穩穩坐在高速移動的飛行器上,連根汗毛都沒動,整個身體被無形的力量固定住。
“著名的政客,社會活動家,文豪,杰克·歐·特拉洛,一生為追求民族主權和獨立不懈奮斗。”
“晚年,杰克飽受不治之癥折磨,在生命的最后三個月里寫下了最后的自傳,《我們是如何填充自己》,書中描繪了他眼中扭曲窄化的灰暗世界,充斥著自暴自棄,空虛絕望色彩,與他過去的文風大相徑庭。”
“世間認為,杰克熱愛生活,關心他的人民,最后卻因疾病迷失自我,令人唏噓。沒有誰愿意去想象,真正的杰克根本不是什么偉大領袖,他自始至終活在陰影中,恐懼彷徨,尋找能夠填充名為人的空殼的內容物。”
“你好像很了解他?”
“杰克是我殺的。”
“……”
“五十三年前,杰克企圖染指違禁塑鋼武器,所以,我為他專門調制了一種病毒,逐步侵蝕其身體,偽裝成病死。”
“嘿嘿嘿嘿……”
突然,懶惰發出了孩子一樣詭異的笑聲。
“他是個瘋子。”
“杰克無論做什么都得不到滿足,最后甚至想用違禁武器毀掉親手創造的國家和民族,以此獲得填充物,一生的積累和鑄就,都是為了那一刻的毀滅,如同炸毀搭建了幾十年的積木宮殿。”
“我等哀悼會是這個世界的抑制力量,控制事態不至于脫軌的無形墻壁。”
“凡人是脆弱的造物。”
“正如杰克所說,人受到最初的襁褓操控,順流而下,理所當然地按照雛形的脈絡發展,哪怕最后成長為可怖的怪物,本人的意志也無從介入。”
“宿命論?”
“宿不宿命不重要,重要的是,維持安定和秩序。如果無法預測雛形的生長規律,那么,最起碼要剪除有害的個體。”
“我剪除杰克·歐·特拉洛,你剪除十三魔,以及接下來我們要剪除的那個殺死瓊兇手,不斷制造動亂的元兇——它們,是打從一開始就無藥可救的歪曲。”
“擁有扭曲傾向的雛形,萌芽狀態難以被發現,長大后散布混亂,但終究會被剪除。”
亞瑟眨眨眼睛,摸了摸下巴,有種學生在聽老師教導的錯覺,又或者是工作上的前輩?
按年齡來算,確實懶惰當自己祖師爺都綽綽有余,說的還是正論。
嘖,微妙得有點不爽。
“希望你們能找到判定雛形,不,是找出代替神之手那種抽象的東西,正確雕刻雛形的方法。”
比如蒼藍魔法制造出種種問題,不能單純殺掉異常者,應該從根本入手,尋求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
“能有那種方法還要我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