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草的精神世界從沒有如此熱鬧過。
有一千人聚在一起發聲，那該多么聒噪呀，可是即便一千個這樣的“千人堆”湊在一起，也只不過是她聽到的話語的百分之一，甚至連百分之一都不足。
過去她的聽眾人數說是一時突破了五億，一時又突破了八億，那都是抽樣調查的結果，其實她能夠直接聽到的聽眾聲音只有直播間助手主持人一個一個念誦的電報。
那些電報都是選取的有代表性的，往往是短時間內有數百人來電表達相似的內容，助手主持人會選擇其中一封念出。
即便這樣，比起現在這樣與幾億人同時對話，也太微不足道了。
那些祝福的言語、好奇的言語、搞怪的言語、咒罵的言語從她的世界掠過，就像是李木紫打出來的密集機槍子彈。
凈草能夠與他們一一對話。
甚至，其中大約有十幾萬人對凈草施加的是極為下流的辱罵。
要知道，只有心很誠地信仰凈草的人才能用祈禱與她對話，所以這些分散在世界各處的壞蛋也算是心很誠的黑粉了。
凈草充滿生命力地分別與他們對罵，罵得比他們更臟，就像同時與其他善意粉絲親密交流那樣。
在一天之內，凈草定位了十二處災民。這十二處災民，都是無法用電臺對她求救的，其中有幾處連收音機都無法工作了，但現在的凈草已經可以降臨他們那里。
凈草把十二處位置通報給了附近參與救災的團體。她自己親手救出了其中三處，都送到了問天港。
從次日開始，再也沒有在新大陸求救的聲音出現。
凈草在問天港心神不寧，對錢飛說：“會不會還有人困在那里，他們只是不知道可以向我求救？”
錢飛安慰她說：“只要是曾經從你的直播中獲得過快樂的人，現在他們的求救就可以到達你這里。至于說沒有聽說過你的直播的人？在舊大陸可能還有很多，但在新大陸肯定不會有。”
凈草還無法放心，卻聽到有一個溫和凄清的女聲在她身邊說：“現在在新大陸，除了在這問天港之外，已經沒有可救的生靈了。”
凈草回頭一看，看到一個鵝蛋臉的溫婉女子身影出現在她與錢飛身邊。
這一看，嚇得凈草腿都軟了，因為那女子的臉與她從小看膩了的菩薩像非常相似，可能菩薩像的雕塑不見得準確，至少那種氣質是不會錯的。
“菩、菩薩？”
菩薩滿臉淚痕，哽咽著說：“我努力去救，可是怎么也救不過來。多謝你和我一起做了那么多事。”
這位菩薩所想要去救的，是各種草木螻蟻，不過現在在新大陸這樣的災難之中，堅持最久的生靈反而是人類。凈草最后定位的十二處活人就是僅剩的生靈了。這些人比起古已有之的菩薩信仰，更相信他們聽過許多直播的凈草，所以他們的求救也是先到了凈草這里。
凈草手足無措，說：“不應該吧，菩薩怎么能對我這個凡人和尚道謝。”
菩薩握住她的手，說：“你不是凡人，你現在也是一個菩薩了。”
……
凈草不需要趕赴新大陸各處了，暫時可以留在問天港。
但問天港的情況同樣并不好，已經全部成為了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