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陷入可怕的沉寂,只有香燭燃燒發出的輕微爆裂聲。
“廢除帝制,是全體臣民的意志,不是一兩個人的主意,我不愿再做孤家寡人,享受一姓的榮辱,招致天下人的仇恨,”
劉玄停頓片刻,小心翼翼將三根香舉過頭頂,面朝牌位,虔誠的拜了拜。
“千夫所指,無疾而終,皇帝就是獨夫,皇帝之下的人是一個個小獨夫,多少人為了成為獨夫相互斗殺,最后血流成河,我不愿再做獨夫了,所以我決定退位·····”
劉玄滔滔不絕講述,通過嚴密論證,證明皇帝制度已經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帝國現在的經濟狀態已經不能支持那十幾個海外領地,還有天心城的高額負擔。”
“我知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為了避免這片土地再次陷入成王敗寇的魔鬼循環,我決定從我這里斬斷。”
老皇帝唾星飛濺,滿臉通紅,試圖喚起亡靈們的寬容。
“不肖子孫希望祖宗們能夠理解,寬容我。”
“我登基二十年來,沒有一晚睡得踏實,日日提防,夜夜提防,天心城與各藩的戰爭從未間斷,是堅持大一統還是讓各藩各自為政,這是一個問題,我把這個問題推到了前面,讓更多人看到,現在是時候解決這一切了。”
香爐四周煙霧繚繞,劉玄的身體被淹沒在煙霧里,他揮手輕輕撥開煙霧,繼續與祖先們對話。
“如果從一姓之榮辱的角度來說,齊國確實是葬送在了我手里。不過,我希望所有人能夠銘記這樣一個道理。”
老皇帝休息片刻,繼續和祖先們講道理。
“和平過渡未為不可,至少可以保全皇室性命,避免血流成河,而且,議會給出的退位條件頗為優厚。”
按照皇帝與議會反復磋商談判,作為回報,在劉玄退位之后,他和他的家人獲得被特許留在天心城皇宮。
大齊皇帝辭位之后,尊號仍存不廢,議會及全體臣民以待各外國君主之禮相待。
其次,大齊皇帝辭位之后,歲用四百萬齊元,俟改鑄新幣后,改為四百萬元,此款由議會負責撥用。
此外,皇帝辭位之后,暫居宮禁,日后移居頤和園,侍衛人等,照常留用。大齊皇帝辭位之后,其宗廟陵寢,永遠奉祀,由議會酌設衛兵妥慎保護。
劉玄崇陵未完工程,如制妥修,其奉典禮,仍如舊制。所有實用經費,均由議會支出。
大齊皇帝辭位之后,其原有之私產,須立法嚴格保護。
·····
劉玄將所有優待條款用毛筆謄寫在一張精美的宣紙上,最后將紙投入香爐。
但愿列祖列宗仔細閱讀并同意這些條款。
“我力量有限,這已經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好的條款了。”
天保十六年舊歷的最后一天,即1847年臘月三十除夕,最高議會宣布自天保十七年即明年正月初一開始,齊國將取消帝制,廢除各省、殖民地對都城的供奉義務,解散中衛軍,取消天心城都城地位,廢除天心城一切特權。
換句話說,從明天開始,大齊將不再有皇帝存在,延綿兩百多年的大齊王朝將正式畫上一個句號。天心城居民也不再享有“人上人”的特權,因為齊國不再需要一個都城。
竭盡天下脂民膏供奉一姓、一城的歷史結束了,劉招孫建立的大齊以及他大舅子建造的天心城,已經成為歷史。
當然也有部分齊國國民認為突然宣布取消帝制乃是魯莽之舉,是對國民不負責的體現。
即便拋開所謂民主獨立之類的宏大愿景不說,此舉也將造成無法想象的災難性后果。
接下來時局發展難以預料。
強藩繼續叛亂,歐洲國家的干涉,頑固派的反撲,由此帶來的全面混亂,經濟陷入混亂,總之未來恐怕并不會像老皇帝和改革派們描述的那樣美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