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已經派遣了呂虔南下,先期援助曹義,可沒想到呂虔還沒到,曹義又出問題了。
荀彧眉眼微垂,『曹子誠正是得了呂將軍人馬……』
曹操:『……』
明白了。
曹義能侵占一次,當然就能侵占第二次。
『我問……呂子恪在何處?』曹操再次問道。
荀彧說道:『曹子誠令其駐守轘轅關。』
『胡鬧!』曹操大怒。
轘轅關算是開發得最晚的關隘,道路崎嶇,正常來說,狗都不走。只需要駐扎三五百兵卒,便是成千上萬的人馬來了都能卡得住,哪里需要呂虔專門去駐守?
曹操罵了一聲之后,也是沉默了很久。
『文若,』曹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投向侍立在一旁、同樣神色嚴峻的荀彧,『曹子誠輕敵冒進,幾乎喪命于山谷,若非韓元嗣拼死相救……如今廢軍堡未得,反損兵折將,嵩山一線門戶洞開,司馬隨時可南下威脅汝南,甚至截斷我豫州與荊襄的聯系……此乃曹子誠之罪也!傳令,即刻削曹子誠將軍位……』
沒等曹操說完,荀彧便是深深一揖,打斷了曹操的話,清癯的臉上帶著憂思,『主公明鑒。子誠將軍之失,在于急于求成,反被司馬窺破虛實。然此敗,亦將司馬品性暴露無遺,其用兵詭譎,善察人心,確為勁敵……』
荀彧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然禍福相依。子誠將軍此次雖敗,其「佯攻鬼哭隘,實取廢軍堡」之策本身,并非全無道理。』
曹操目光一凝:『哦?文若之意是?』
『司馬識破子誠將軍之計,一再敗我嵩山之兵……』荀彧緩緩分析道,『年輕……難免氣盛,如今大勝我軍,豈能不得意?此乃人之常情,然驕兵必敗……主公何不……再行此計?』
荀彧說的『年輕人』,似乎是在說司馬懿,又像是在說什么其他人。
『再行此計?』曹操眉頭緊鎖,手指敲擊的節奏快了幾分,『會不會……太過弄險?』
荀彧語氣堅定,『主公明鑒,此一時,彼一時也。子誠將軍前次之敗,在于其意圖被識破,且執行時操之過急,被司馬氏抓住了破綻……此次再行此策,正當其時!』
荀彧趨前一步,手指在地圖上嵩山廢軍堡的位置重重一點,『其一,我軍大張旗鼓,依舊佯攻鬼哭隘!』
『佯攻?』曹操問道。
荀彧點頭,『以司馬之能,定然能查探到我軍兵馬動向,人員數量……故而……便讓其查探就是!』
曹操瞇起眼來,『文若之意是……』
荀彧點了點頭,『虛虛實實。進軍鬼哭隘口,聲勢要比上次更大,調動更多兵卒,旗幟,器械,皆為實也。司馬查探,必然知曉我軍主力于鬼哭隘口。其二,精選一支真正能戰敢死之銳卒,人數不必多,但須精悍……突襲廢軍堡!』
荀彧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廢軍堡雖小,但控扼嵩山南北要沖數條小徑。一旦廢軍堡落入我手,便可斷其聯絡!司馬必然以為我等鬼哭隘口為佯攻之兵,那么或是攻我佯攻之處,或是領兵急救廢軍堡……』
曹操大笑,『如此一來,兩處都以虛化實!』
……
……
司馬懿端坐帳中,指尖輕輕拂過面前的地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曹羲的慘敗,韓浩的狼狽救援,如同昨日。
斥候剛剛回報,嵩山南部方向有大規模曹軍調動跡象,目標似乎指向……
鬼哭隘?
『呵呵,還來?』司馬懿輕笑一聲,他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同樣的伎倆,還想在我面前玩第二次?』
旋即司馬懿再次派遣出了斥候,詳細進行查探,但是查探回來的消息,卻讓司馬懿有些意外。
因為這一次,居然是『真』的!
旗幟是真的,兵卒也是真的!
司馬懿如今也得到了斐潛派遣而來增援部隊,手中兵卒數量得到了增加,否則上一次也不會那么輕易的就兩路埋伏擊敗了曹義。
可是現在……
司馬懿再次詳細追問了斥候,確定了前來鬼哭隘口的曹軍兵卒數量和分布情況,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這是準備孤注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