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望去……完了,完了!符紙掉了!裴神機使回不來了!鈞州怎么辦?太子怎么辦?大夏怎么辦?老文和阿發跟他說了好些裴神機使露臉的事。雖然那些大多都寫在話本子里了,但他仍舊聽得津津有味。裴神機使幾次三番化險為夷,怎么到了鈞州就不靈了?難道說……鈞州這地方克她?
眼角余光掃向羅子正,他也是一臉震驚與難以置信。
張淼摟緊硯臺,吐了口濁氣。
四個半人心生戚戚,裴錦瑤甩動衣袖,笑著說道:“張大人累了吧?您和羅將軍先去邊上歇歇。”
“回來了!回來了!”老文小密探和山鼠精七嘴八舌圍攏過來,“怎么樣了?”
“亞姑呢?您沒把她活捉回來?”
“那幾個孩子還有救沒有啊?”
裴錦瑤彎起眉眼,“別急,都別急。我先把人情兒還了再跟你們細說。”
還人情?裴神機使欠誰人情了?
裴錦瑤掏出符紙也不管張淼和羅子正愿意不愿意,給他們貼在腦門上。破敗的小院里擠滿了孤魂野鬼,有的披頭散發,有的缺胳膊少腿,還有長長頭發遮住半張臉的。
小密探興致勃勃的給老文介紹,“七竅流血那個是被人毒死的。喲喲,那邊少了半拉屁股的是被馬踩死的。”
張淼腿肚子轉筋,兩手顫巍巍握住羅子正的胳臂,“嬰嬰嬰嬰實……它們是人是鬼啊?”
羅子正挺起胸膛,故作鎮定,“阿發領班不是說了嘛……”微微抬起下巴指向滿臉血的野鬼,“那個是毒死的。既然死了……就是鬼了唄。”
張淼苦著臉,“哎呦喂,裴神機使哪里是欠人情,分明就是欠鬼情呀!”
“張大人說得對。”裴錦瑤又化了一道符,黑白無常結伴而來,“黑爺白爺!”小密探眉開眼笑迎上前,“您二老來了!”
“阿發!”黑無常上下打量著小密探,“對嘛,多笑笑。愛笑的小伙子不會短命!”
黑爺白爺!這回可開了眼界了。早知道裴神機使能把這二位爺請上來,他就把衙署的銅鍋子帶上了。這可怎么好?啥啥都沒有,拿什么招待黑爺白爺呀?
黑白無常一現身,院子里的孤魂野鬼立馬乖順的垂手立在原地,腦袋耷拉著不敢看黑白無常。
裴錦瑤將張淼和羅子正引薦給黑白無常,便湊到它倆耳邊,低聲道:“此番能夠除去亞姑,全靠它們幫忙。還請您二老看在我小裴面上,給它們一個轉世投胎的機會。等回京,我請您二老吃小白菜燉排骨。”
白無常直搖頭,“小裴啊,不瞞你說,我跟你黑爺都不愛吃菜。”
“那就燉一鍋骨頭外加涮鍋子。就是吧,天兒熱了,涮鍋子不大得勁兒。”裴錦瑤跟白無常嘀嘀咕咕,張淼忍不住插了句,“白爺,您若是不嫌棄,可以去我們衙署涮鍋子。家伙事兒都齊全,我還有兩壇珍藏的綠珠香液,拿出來孝敬您二老。”
白無常哈哈地笑了,用手點指著張淼,“你啊,是個機靈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