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老三捶胸頓足,棋子散落一地。
他忽然苦笑,望向李世。
“愿賭服輸......我早說這殷墟困不住你,小藤壺偏要跟我賭……我還特意擺火盆,將你引向墮肉淵......一切皆是徒勞......“
不素道人愣了一下。
“什么?我說我的清修之地極為隱秘,他找出路怎么就找到我家門口了?原來是你故意的......滿堂喝彩皆看客,獨我一人在局中......你害我出丑,找打......”
天地老怪悶哼一聲,制止了兩人打鬧。
“圣女,你全都知情啊,我還道你出事了。”
子清沒有接話,只淡淡掃視北派。
先前身中寒毒、命懸一線,被李世從補天石上以真氣救回的那個圣女,又回來了。
李世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我剛才就覺得這小藤壺看著特別眼熟,他竟是圣女子清,也怪不得是小藤壺教我補天石運氣口訣,她們倆竟是同一個人......卻從未同時出現過......”
沒人能想到,那個整日啃果子、蹺腿看熱鬧、跟在三老后面到處亂跑、化名“小藤壺“的小丫頭,竟是圣女子清。
子達臉上的笑,僵住了。
“南派圣女斂了金印,換了著裝,化身小藤壺,來到血凝株前,接受了三勝定輸贏的比武,她究竟想做什么?”
“難道將南派內斗,殷墟三老負傷,天地老怪不能施展瞳術的消息傳給我們的,也是她?”
子達猛地低頭,看著自己右手。
那只扣過“小藤壺”后頸的手,已經泛出青氣。
五指僵直,寒意沿臂而上,連肩頭都開始發木。
“你……你何時……“
子清語聲清冽,如泉擊石:
“從你扣住我的那一刻。“
她語速雖慢,卻字字誅心。
“我掙,是為了讓你扣得更緊。扣得越緊,寒毒才入得越深。“
子達臉色由青轉白。
他能覺出那股寒意已經鉆進丹田,每提一口真氣,經脈便僵硬一分。
“寒毒……“
“李世能解。“子清看著他,“你,能么?“
子達咬緊滿口鋼牙,反手抽出背后那把長柄大刀。
刀身闊大,寒光凜冽,刀背鑄著猙獰獸首,柄上鮫綃暗紅。
“破周刀”,他的成名兵刃。
“中了寒毒又如何!我破周刀下,從未有過站著的人。“
他暴喝一聲,真氣貫刀,橫斬而出。
可刀揮到半途,臂彎驀地一僵。
寒毒在經脈亂竄,真氣接續不上,這一刀的勢,比平日鈍了三分。
刀風卷到子清面前時,已帶了遲滯。
子清不閃不避,纖掌輕抬。
白霧自掌心涌出,迎上刀風。
“嗤——“
刀風撞入白霧,如紅鐵投進雪堆,滋滋作響,白汽蒸騰。
子達的刀勢,又弱了一分。
他臉色更青了。
每催一次真氣,便像在冰窖里撈刀,丹田冷得發疼。
“不服,再來!“
他咬牙,雙手舉刀過頂,十成力道劈下。
可雙臂已經僵了,刀舉到最高處,又頓了那么一頓。
就這一頓。
子清身形如煙飄起,避過鋒刃,指尖一彈,一縷寒氣正中他腕脈。
子達手腕一麻,大刀幾乎脫手。
他怒吼一聲,旋身反掃,刀鋒朝子清腰間狠狠削去。
這一刀又快又刁,本是避無可避的殺招。
可他的動作,還是慢了。
子清折腰避過,掌心按上他持刀的手背。
只一按。
子達渾身劇震。
寒氣順臂而上,如洪水決堤,整條胳膊瞬間沒了知覺,經脈凍得結結實實,真氣再也提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