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學得很快,也很狠。
為了試一種新毒,她可以親手把毒喂進俘虜嘴里,看著對方一點點爛掉,面無表情地記下藥性。
毒煞師父說她是天生的毒修。心夠冷,手夠狠。
她也一直這么以為。
李世眉頭一皺,真氣墻橫亙身前,紅光淡淡。
“嗤......”
黑氣撞真氣墻,滋滋作響,白煙狂涌。
真氣墻以肉眼可見之速被蝕。
紅黑二色半空交織碰撞,石坪半赤半墨,如被劈作兩半。
場中光影明滅,搖曳生姿。
李世身形微沉,手腳不能動彈,只覺陰毒已滲經脈,絲絲刺骨。
但他并不慌。
鄧川城為救白毅,他誤吸渡劫血花,連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赤螯火蟻劇毒,都能化解。
牡丹塢為救沈夢,他被虺蛇毒液噴灑全身,也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點風浪。
尸毒雖烈,終究也還是毒。
只要是毒,便奈何不了他。
果然,黑氣侵入體內,剛到經脈,便被李世血液中那股奇異的力量化得干干凈凈。
補天石更紅了,自李世后背升起一股暖意,將陰毒一點點吞噬、化解。
補天石的紅光,只是輔助。真正解毒的,是他自己。
“好,既然毒不倒我,那我可要反擊了。”
“八卦風云四象劍......風詭云譎。”
一條蒼龍自李世胸前破體而出,裹挾烈焰奔騰,所過之處黑氣盡散。
紅光、黑光雙色交織,忽明忽暗,變幻莫測。
“嗤......”
紅光大作,黑氣盡散,毒煞破。
尸姬的身影在黑紫的霧氣中若隱若現,臉色又白了幾分。
“毒煞……也被破了?”
她死死盯著李世,眼神震驚。
怎么可能?她的毒煞,連南疆那些用毒的老前輩都擋不住,這個人……怎么可能一點事兒都沒有?”
“他的血……難道有什么古怪?”
尸姬咬了咬牙。
她不服。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輸過。三個師父教她的東西,她每一樣都學得最好,每一樣都超過了師父。
她不信,她會輸在這里。
尸姬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撫向頭頂。
指尖碰到那頂苗銀冠。
二十七道珠簾,三層銀片,沉甸甸的。
她猶豫了一下。
這頂銀冠,是她十五歲那年,毒煞師父親手給她戴上的。戴上它,她就是苗疆三尸煞的傳人,就是南疆尸道的第一人。
銀冠在,身份在。
銀冠摘了……她就只是她自己。
可現在,萬尸朝宗被破,毒煞被破,再戴著這頂銀冠,太沉重了。
她要使出后面兩煞,必須全力以赴。
“這是你逼我的。”
她在心里說。
“我本來不想用這兩煞的。”
“是你逼我的。”
手指一用力。
苗銀冠,摘了下來。
她烏黑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散了一肩,整張臉露了出來。
美得妖異,美得驚心。
她隨手將銀冠扔在地上。
銀冠落在青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