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石坪,夜氣如霜。
北陣忽開,玄影驚現。
來人并不是苗疆三尸煞,只一個人,一個女子。
玄衣如墨,肌膚勝雪,苗銀冠垂二十七道珠簾,碎光明滅,映半張傾城之容,唯雙目空洞如枯井,無喜無悲。
南陣嘩然。
“一個女人?“
他們望著這女子身后的一大群僵尸,議論紛紛。
“破三處機關陣的,不是苗疆三尸煞嗎?怎么會是個女子?“
吳老大張口結舌。
千機老三棋子墜地,渾然不覺。
不素道人握劍之手微顫。
天地老怪閉目鎖眉,褶皺深疊。
人人皆以為破陣者是三尊老魔,誰料竟是這般一個年輕女子?一人,十幾具行尸,便破了殷墟經營數十年的機關大陣,匪夷所思。
李世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眉頭微蹙。
“好年輕的女子,卻是尸姬……”
他只覺來人陰寒逼人,辨不出具體路數。
“她能破南派三處機關大陣,定勝先前四大長老,我去會她。”
一念及此,李世連同巨石緩緩離地,懸于半空。
血凝株的紅光自他身后漫出,宛如一尊浮于血光中的神像。
鐵鏈嘩啦一響。
聲落,人至,赤紅光影流淌李世周身,映得他眉眼清寧,與周遭陰寒尸氣涇渭分明。
全場寂然。
子達笑僵于面。
蒙面人輕叩玉佩,眸光深沉,旋即搖頭:
“不可能。一個被鐵鏈鎖著的人,一定做不到。”
小藤壺立于千機老三身側,嘴角微翹,不說話,只靜靜觀戰。
李世望著黑衣尸姬,語調平寧:
“三處機關陣,都是你破的?”
尸姬抬眸,空洞眼底掠過一絲微瀾。
她看了他很久。
“氣息好怪。暖暖的,像太陽。還有他背上那塊石頭……好古怪。”
她歪了歪頭,忽然笑了,笑得極淡,卻極美,珠簾輕顫,碎光搖曳。
“你很好看。”
李世神色未動,只道:“出招吧。”
尸姬斂笑,纖手輕揮。
身后十余具行尸齊齊撲上,尸臭滔天。
南派眾人又退數步,臉色發白......這些行尸刀劍難損,兇名赫赫。
李世懸而不動,待行尸撲至咫尺,指尖微彈,一縷真氣破空而出,攜淡淡紅芒。
“噗”的一聲。
為首行尸從中裂為兩半,黑血濺石,滋滋冒煙。
尸姬神色微變,再一揮手,余下行尸自四面八方圍上,黑氣籠罩石坪。
李世仍未動,真氣自周身穴道噴涌而出,如萬千無形利劍,四面激射。
紅光與黑氣交織,半空炸開朵朵光花。
“噗噗”連聲。
十余具行尸同時碎裂,黑血殘骨濺落一地。黑氣散盡,紅光依舊。李世身上滴血未沾,紋絲不動。
無人作聲。
尸姬臉色沉下,空洞的眼底第一次有了認真的跡象。
“此人不簡單。”
良久,她看著滿地碎尸殘骨,忽然抬手,五指虛握,聲如風拂冥紙。
“既然散的不行……那就合起來。”
話音落,滿地黑血碎骨忽然動了。
碎肉、斷骨、殘肢,竟自地上飛起,如受無形之力牽引,在空中匯聚、凝聚、融合。
黑血作筋,殘骨為架,碎肉成肌。
不過數息之間,一尊三丈高的巨大尸影,渾身由碎塊拼接而成,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青面獠牙,面目猙獰。
萬尸朝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