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突然響起‘叮鈴鈴’的聲響,接著眾人耳畔聽到馬兒的嘶鳴。
黑氣之中,錢忠英只覺得大難臨頭,似是死期將至。
事發突然,他反倒失去了逃跑的動力:
“跑了文興縣逃不過上陽郡,老子也不跑了,桂蓮將胡來抱出去——”
他喊聲一落,女人跌跌撞撞出來,錢忠英正要開罵,卻見院里突然出現一輛詭異的黑車。
那拉車的馬通體漆黑,毛發飛揚,四蹄踩踏間黑氣冉冉升起。
面色青黑的厲鬼坐在車前,一動不動的抓著韁繩。
后頭的車廂如同棺材。
不多時的功夫,車廂門打開,一個身穿青袍的大漢露出半側身體。
大漢手里端著冊子:
“錢忠英?”
他一喊名字,錢忠英便想答應。
可是出于生死之間磨練出來的直覺,錢忠英總感到只要一應,自己便死期將至。
“決不能答應。”他這樣一想,便見那青袍大漢抬頭冷冷看他,大漢仿佛極有威儀,令他心中顫栗,甚至不敢與他灰黑色的雙眸對視。
“錢忠英?”
大漢又問了一聲。
錢忠英知道不能答應,可是身體卻像是與魂魄分離,這樣一想,嘴巴卻很誠實的答道:
“是、是,我是錢忠英——”
話音一落,他便暗道不妙。
一股寒氣瞬間游走他周身,激得他一個哆嗦。
他一雙腿軟飄飄的,像是生出了自主意識,便往馬車的方向行走,任他如何抗拒,卻不聽他的使喚。
這一驚嚇非同小可。
臨死之際,錢忠英心中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可惜還沒將懷里的小子交給他娘呢。
正胡思亂想間,突然車內有人道:
“到地了,速度大車。”
那是一道女子聲音,聲音冷淡,如泉水滴石,又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聽過。
錢忠英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突然有些不敢置信的喊:
“趙、趙大人?”
他這話原本是試探出聲,但話音一落,竟真的有人應了一句:
“大人,這老錢聽出你聲音了。”
聲音也很令錢忠英耳熟,像是趙福生身邊一個姓范的大爺。
他這樣一想,心中頓時大定。
就在這時,一只手探向青袍大漢的手,將鬼冊取走,那股籠罩錢忠英周身的寒氣立時消褪。
車門打開后,數道人影從車內鉆出,跳落下地。
最后下車的是趙福生。
她下了車后,將鬼冊拋回余青玉手里,接著意識一轉,封神令出現在她掌心中,她搖了搖鬼令,余青玉臉上露出怨毒且不甘的神情,但鬼榜浮現,它不敢造次,最終鬼車連帶著鬼物一并回歸封神榜內。
鬼車一消失后,院里的鬼氣散逸。
烏云挪開,太陽重新照入院里。
女人跌跌撞撞的跑上前來,看著錢忠英手里抱著的孩子,臉上露出驚恐、不安、愧疚與難受神情。
“爹——”
她細聲細氣喊了一句,看向孩子,表情有些復雜,最終怯懦的道:
“讓我來抱、來抱他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