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看那鬼童的模樣越覺得驚悚,卻又覺得情不自禁的要受它引誘。
鬼童的皮膚透明,內里血光翻涌,鬼小小的胸口處破開一個大洞,那容貌有些眼熟。
女人不知為何,心痛如絞,下意識的竟忽略了這鬼童的可怖之處,伸手想去挽它的手。
就在這時,張傳世突然一聲厲喝:
“別抱它!”
女人驚惶轉頭。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兒。
老頭兒眉毛稀疏,額頭光亮,一頭蒼白頭發束在頭頂,整個人頗有些消瘦。
她生活簡單,行動軌跡就在帝京的一角,往來打交道的人也不多,大多以家庭、丈夫為主。
女人十分肯定,自己此前與老頭兒是沒有見過面的。
可不知為何,她目光與張傳世相對,見他眼眶濕潤,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孺慕,像是委屈巴巴,要哭出來了——女人心下一軟,便答道:
“好的、好的——”
她一說完,抱緊懷里的女兒,又想起了什么一般:
“傳世、傳世——”
為人母者,危急時刻就擔憂子女出事。
女人這一喊,被臧雄山抱在懷中的孩子便應聲:
“娘,我在這。”
與小孩同時應答的,還有年老的張傳世:
“我在這。”
一老、一小異口同聲,女人立即怔住。
她怔愣的這一刻,小鬼伸手索抱不成,鬼影淡去,但在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一只青黑的小鬼手抓住了鬼童的腳。
陳多子出手了。
災級以上的鬼胎一出現,死死將小鬼腳踝抓住。
兩個小鬼影抓扯撕咬纏成一團,速度快得化為青、黑兩團鬼霧,但誰也無法奈何誰,三眼厲鬼的鬼倀被制約。
一個鬼倀被制,情況并沒有好轉。
三眼厲鬼之強,強于自身。
它振臂一舉,掌中出現一條鬼鞭之影。
就在這時,天空中不知何時掛起了一輪紅月。
血月的光輝照在厲鬼身上,鬼物像是受到了無形力量的壓制,手臂重逾千鈞,它舉手的動作變得緩慢。
接著,孟婆突然伸手掏向自己的胸口,將那碗早就備下的孟婆湯取出,看向厲鬼:
“臧雄山,何必執著于前塵舊事?人死如燈滅,生前種種,不如忘去。”
她話音如同驚雷,震響在女人及臧雄山耳側。
抱著女兒的女人瞪大了眼,驚恐不安的望著眼前的這些人、這個鬼。
厲鬼受到孟婆法則的召喚,扭頭看向孟婆。
孟婆胸口的大洞破得更加厲害,鮮血從她眼、耳、口、鼻中如輕煙般緩緩涌出,她的生機迅速開始消逝。
但她并沒有畏縮,隨著她腰背佝僂,孟婆眼中的煞氣更深:
“臧雄山,該喝孟婆湯了,喝了這碗湯,你——”
她每喊一個字,法則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封神榜曾提示過,孟婆的湯,世上無人、無鬼能拒絕。
厲鬼復蘇的臧雄山也不例外。
鬼物彎折下了腰身,伸手往孟婆的湯端來。
所有人見到這一幕時,眼中露出驚疑未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