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化成看向戲臺,此時的戲臺空蕩蕩的,那些原本在臺上舞刀弄槍的生旦不知何時下了臺,仰望著臺上,面露驚訝。
先前的戲音來自于何方?是何人所唱的?
幽幽的‘咿呀’聲仿佛仍響在劉化成的腦海中,令他一時間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他低頭揉了揉額心:
“相逢即是有緣,聽了這一曲戲,該當打賞才對,取一兩銀子——”
而另一端,紅泉戲班的老班主接到了那一錠銀子,激動得不敢置信:
“不知這位老爺姓甚名誰?還請留下名諱,我紅泉戲班事后定會上門拜訪,為大人再唱一出好戲——”
因果結下。
無意中牽連了這樁因果的人已經踏上了鬼路,不知所蹤。
趙福生與劉義真在回頭的剎那,已經猜到了端倪,二人面面相覷,眼中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
封都扛著鬼物跟在謝景升的后面疾跑。
被他扛在肩背上的汽泡內黑氣翻滾。
透過半透明的詭異汽泡,眾人可以看到內里的情景。
漆黑的城池像煙霧一樣融解,露出內里三目緊閉且端坐的厲鬼。
臧雄山此時被困在鬼域,如同在上陽郡趙福生第一次見它的情景——那應該是臧雄山臨死前的模樣,厲鬼復蘇之后,保持了當時的樣子。
趙福生目光落到厲鬼的面容上,鬼物在黑霧的包裹中翻轉、浮沉,但那股被封都壓制的惡意卻蠢蠢欲動,隨時都有可能再度復蘇。
她心下有些不安,突然喊:
“謝先生,你往哪個方向行去?”
蒯滿周的鬼路看不到前方的去路,回頭也看不到來時的方向,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謝景升的軀體還沒有拼組完成,聽聞這話,便不由自主的道:
“度黃泉,去臧家祠——”
他話音一落,眾人大驚失色。
謝景升自己說完,也頓了一下,繼而亡魂大冒。
封都渾身一顫,頭發瞬間又白了一半。
他抓緊了手里的鬼泡,本能想扭頭去看扛在肩上的那‘透明袋子’,卻在扭頭的剎那,額心滲出一滴血珠,血珠下滑,劃出一條殷紅的血線。
封都的面皮被推開,內里透出一顆漆黑的眼珠子。
他反應極快,鼻腔噴吐出一股黑氣。
黑氣罩住額心,將那一枚鬼眼珠挖出他的身體。
與此同時,那被他扛在肩膀上的鬼泡內,臧雄山的第三只鬼眼不知何時睜開了。
謝景升在喊出‘度黃泉,去臧家祠’時,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他自然知道‘臧家祠’是什么地方,他原意并沒有想過去此地。
眾人此行的目的是將三眼厲鬼引開,從而改變曾經的歷史。
可沒想到兜兜轉轉走了一圈,卻又將鬼引回了原地。
無數雜亂的念頭從謝先生腦海一閃而過,他是深知三眼厲鬼可怖之處,此時不敢托大,連忙疾念出聲:
“人走陽、鬼走陰——謝氏謝景升,聽我號令,跟我前行——”
他語速疾快,飛快念自己的名字。
在咒令一出口的剎那,謝景升原本所站立的地方,無數鬼線浮現,牽扯著他被分解成數百片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