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寒,正欲出手召喚地獄,將這鬼火納入之際——卻見那隆陽縣內突然涌出冉冉黑霧。
霧氣升空,破舊的城墻重新被鍍上一層黑色。
封都的鬼域再度打開了。
這一突如其來的異變令得眾人心中一沉。
封都以一人之力壓制四鬼,本身就令人擔憂,此時還要騰出手來應付紙人張,他能撐多久?
鬼域一啟動,黑氣升空,紙人張吐出的烈焰與黑氣相接的剎那,迅速滾散開來,形成一朵巨大的傘蓋,將整個漆黑鬼域覆蓋。
那鬼城原本黑得深邃,難以看透,可白芒一覆蓋,竟顯出其鬼物雛形。
鬼城抖了抖。
隨即白芒與黑霧相融合,形成一種灰蒙蒙的霧氣籠罩在鬼域上空。
有了黑霧遮蔽,眾人眼前的壓力驟減,也勉強能視物。
謝先生、孟婆等相繼睜開了眼睛,這才看到出現在半空中的龐然大物。
“這是——”
謝先生臉色微變,出聲剛一詢問,孟婆就恨聲道:
“紙人張!”
二人話音一落,其他人也相繼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遠處鬼城重現,一個可怖的、巨大宛如小山似的人偶矗立于鬼域上空,如同怪獸。
范氏兄弟是第一次看到紙人張這可怕的模樣,但孟婆、張傳世去年則是在萬安縣親眼目睹過紙人張化鬼飛空的這一幕。
尤其是張傳世,當日他也是事件參與者。
“爹——”張傳世一看清紙人張的存在,突然面現疲憊: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他往前走了數步,越眾而出:
“今天本來是娘的下葬日,如果事情順利,大人能將娘請封為神,將來有機會受香火供奉——”
武少春一見張傳世走出人群,心中暗叫不妙,連忙伸手要來拉他。
但張傳世此時心生疲倦,動作靈活的躲過了武少春拉扯。
他一生活在陰影之下。
無論是多年前母親、妹妹身死的那一幕,還是后來張雄五心性大變,對他嚴加喝斥,都成為他內心的枷鎖。
興許是他人生的前幾年過得太過幸福、太過快樂,所以在九歲那一年遭縫劇變,生活天翻地覆,才讓他覺得格外的痛苦。
“窩囊廢!”
巨型人偶嘴里吐出冷冷的唾罵:
“你就是團扶不起的爛泥,廢物!”
“什么香火供奉,也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遭人馭使罷了。”紙人張咒罵。
張傳世沉默。
他又往前走:
“我在鎮魔司內,身邊都是我的朋友——”張傳世嘆了口氣:“爹——”
孟婆的女兒因紙人張而一生悲劇,蒯良村的事件里也有紙人張的影子。
狗頭村案件也有他插手的緣故,甚至劉化成當年散盡家財與張雄五最初偷盜棺材釘脫不了干系。
這樁樁件件的案子化為無形的壓力,壓在張傳世的心中。
他畏懼與眾人關系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