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一鼓出來后,便順勢下墜,借著這個力量,他看到自己的腳上不知何時已經穿上了一雙艷紅的鬼鞋。
四十多年前……
萬安縣……封門村……
昔日記憶浮現,他想起了自己主持過的一場紅鞋鬼喪。
謝先生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尊血紅的女子身影。
女子身穿嫁衣,頭戴鳳冠,臉色陰冷。
一道猙獰的傷口自女子左側額頭出現,貫穿了它的眉眼,斜橫而下,幾乎將女子的臉切為兩截。
肉翻卷開來,內里已經腐爛,流出青綠的血液。
這一道傷口破壞了它的面容,使得它看起來格外的瘆人。
它站在離眾人不遠的地方,雙手平舉,一雙泛灰的眼珠冷冷與鬼葬隊對視。
厲鬼出現立即打破了鬼葬隊平衡。
三眼厲鬼復蘇,一滴鮮紅的鬼血在沈藝殊的額心出現。
血珠還未順著它額頭往下淌時,厲鬼的面容一變,化為另一張完整的、陌生的女鬼面容——這是沈藝殊馭使的鬼倀信使之一。
鬼眼珠子的力量在鬼信使的身上復蘇,頃刻功夫,那女鬼的臉部被整個撕裂,一只拳頭大的鬼眼珠子從裂口中鉆出,鬼物的身軀化為黑氣消失,地面途留了一雙淡淡的血紅腳印在原處。
同一時刻,三眼厲鬼臉上出現了漆黑的紋路。
那些紋路縱橫交錯,看上去凌亂的同時,又隱隱像是有些規則。
這些黑氣在須臾間排組成一個個字,當日沈藝殊曾寫下的血色家書在三眼厲鬼身上復蘇。
鬼氣游走,字跡一個個形成。
‘……我……紹殷……救……’
字跡凌亂,從黑化紅,幾乎要撕裂三眼厲鬼的人皮。
鬼氣流走間,連那靠近鬼眼珠子附近的眼皮都未能幸免。
但三眼厲鬼的神通也不僅止于此。
它的鬼皮頃刻間變得堅硬,甚至透露出一種淡淡的光澤——如同被煅燒后的瓷器,血色家書無法再在它身上游走。
三眼厲鬼身后的鬼皮飛揚,將其鬼軀包住,隨即將血色家書留下的印記再吞噬其中。
人皮鬼母現世。
它一復蘇,立即將手里的鬼鞭一松,擰成一股的鬼鞭松散開來,化為一張張人皮厲鬼,游往四周。
鬼倀群一散開,引領鬼喪的眾人心弦緊繃,正當以為危機來臨時,卻見地面一雙雙紅鞋印出現,將所有鬼倀一一困住。
人皮鬼母的額心滲出血珠,隨即人皮褪下,化為披風,三眼厲鬼的模樣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厲鬼身軀迎風而漲,轉瞬長至四五丈高,所有人皮鬼倀重新被它收回,再擰為鬼鞭握在手中。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當送葬群意識到問題大勢不妙時,已經晚了。
三眼厲鬼舉鞭欲揮,鬼影幢幢,眼見大戰一觸即發——卻在下一瞬間,所有一切全消失了。
……
趙福生怔忡之際,她聽到謝先生喊:
“人走陽、鬼走陰——”
他自己一喊完,也怔了片刻。
時間輪回重啟,鬼喪隊一行人走入了孫紹殷的輪回鬼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