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棺也屬于大兇之物,與謝先生的鬼葬法則恰好吻合。
法則啟動之下,鬼棺裝載著人皮鬼母,像是被人推動著,緩緩跟在謝先生的身后。
……
上陽郡的令使們大氣也不敢喘。
在鬼喪之下,鬼香燃燒的速度飛快,涌起的青煙幾乎熏得謝先生無法睜開眼。
他的狀態開始變差。
黑氣積沉在他眼睛下方,他臉色慘白,額頭、耳后開始浮現出青紫的尸斑。
張傳世不敢停留,將手里的紙錢往半空亂丟,偶爾手忙腳亂還要拿著嗩吶吹上兩下。
這樣一路疾行,趁著人皮鬼母被孟婆湯、鬼棺壓制的功夫,一行人飛快前行了十余丈功夫。
送葬隊鉆入濃霧。
一入鬼霧,眾人立即迷失。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已經被鬼域迷住,看不清前進的方向。
驚恐之下,有令使想要回頭。
就在這時,謝先生警告:
“別回頭——”
他陰聲道:
“鬼葬啟動后,不能回頭。”
鬼不能回頭,參與鬼葬的人也不能。
但他說完之后,仍有令使忍不住心中恐懼,本能的想要去看來時路,但剛一轉頭的剎那——他腦海里突然聽到了‘噗嗤’的聲響。
像是有燈花爆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從天靈蓋直沖而下,達至他鼻腔。
他打了個哆嗦,接著感到無法忍受的酸楚。
一盞鬼燈在他腦海里亮了起來,以奇快無比的速度飛快的燃燒,片刻功夫,他周身血肉被蒸空,整張人皮滑溜的從他衣裳內鉆了出來,飄飄揚揚的飛向半空。
令使的臉上還殘留著生前的茫然。
他死得太過迅速,以至于還沒來得及驚恐。
但越是這樣,看他軟趴趴的人皮肉身時,才越令人覺得恐怖。
隊伍內的眾人見此情景,心中不由一寒。
就在這時,鬼棺內的人皮鬼母已經將孟婆的湯‘消化’完了,重新從鬼棺中僵直的緩緩起身。
它一坐直,便伸手一攬——飛在半空的那令使人皮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制約住。
人皮上升的速度一滯,一半下沉,一半升空。
接著它額心正中開始裂出一條縫隙,一顆鬼眼珠子從縫隙中鉆出。
在鬼眼珠現世的剎那,它腦海里那團火立即被吞噬,人皮承受不住厲鬼的力量,化為碎屑飛揚在半空。
原本跟著謝先生前行的棺材,隨著鬼母的再度復蘇,又僵停在原處。
不止是鬼棺僵停,就連謝先生提起的腳步也剎時間感重逾千斤。
他這個鬼喪領路人,此時反受厲鬼掌控,無法再往前走。
孟婆的臉色灰敗了些許。
但她再度開始從胸口掏出大股血霧,拋入鬼頭顱之內——她想再熬一碗湯,送給鬼母喝。
“大人說了,只要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段距離,到了孫府舊邸就好了——”孟婆喃喃自語。
只是她在熬湯的過程中,人皮鬼母已經試圖從鬼棺內站起身來。
棺材內黑氣翻涌,兩股力量絞持不下。
不過鬼棺只是王將封都分解厲鬼后的所得物,且在多年前便被分解過,并不完整。
鬼母的品階已經在野神之上,這鬼棺想必困不了它多久。
謝先生的臉色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