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先生在做這一切時,嗩吶聲停了。
鬼葬被打斷,人皮鬼母的力量再度復蘇。
張傳世面前插的鬼香開始以飛快的速度燃燒,眨眼功夫,那束鬼香便燒至底部。
崽賣爺田心不疼。
反正謝先生的鬼香落到了他的手上,這玩意兒不用白不用。
張傳世強忍心慌,又撮了三根續上。
四鬼倀緩步上前,幾乎貼近了張傳世的背部。
但血紅的煙霧中,鬼倀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仿佛有種詭異的力量制止了鬼倀的行動。
張傳世這邊無法下手,其他的令使便接連遭殃。
無論是挑擔的、提銅鑼的、還是提藍挑喪葬品的,瞬間全僵住了。
每個人的眼中不約而同的露出驚恐之色,與此同時額心正中有血珠滲出。
謝先生自顧不瑕。
張傳世的鬼香僅勉強能自保。
蒯滿周、孟婆及陳多子心下一沉,俱都正要出手之際,突然一陣輕風刮過,趙福生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
“你們替我看好義真,堅持一下。”
話音一落間間,趙福生展開第七層地獄。
地獄的陰影鋪蓋開,如同潮水般往前飛速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整個送葬隊伍覆蓋在內。
所有人俱都覺得后背一涼。
謝先生汗毛乍豎,他驚恐交加的低頭往下看——只見一條寬達丈余的黑影如同一條地毯沿途鋪開。
眨眼功夫,那黑影已經蔓延至送葬隊伍的首位。
張傳世端在簸蓋處的鬼香立時熄滅。
那淌血的靈牌也失去了動靜,如同普通死物一樣。
謝先生感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鎮壓住了自己的厲鬼法則,甚至在頃刻間強行打斷了自己的力量。
“這是什么——”
一種來自比人皮鬼皮更加恐怖不知多少倍的不知名威懾令得謝先生怔立當場。
他被陰影籠罩,甚至生不出抵抗的力量,也顧不上自己的那些多年老家當,本能的就想要逃跑。
正當他感到不安之際,一股寒意夾雜著輕風掠過。
仿佛有什么東西從他身側掠過,但因為速度過快,連他的意識都無法捕捉。
他不安抬頭看向前方不遠,眼角余光卻看到一旁的張傳世不驚反喜,臉上露出松了口氣的神色。
謝先生怔了一下。
一個離奇的猜測涌上他的心頭。
“不、不可能——”他搖了下頭,想壓下心中怪異的念頭,卻在搖頭的片刻,只見那陰影的末端站了一個人在那里。
趙福生站在陰影的盡頭。
她像是地獄的可靠看守!
當她往那一站,一人當關,百鬼難走!
謝先生昨日與她相遇,親眼目睹了她駕馭眾人,滅殺人皮厲鬼的經過,已經知道她實力非凡,甚至保留了屬于‘人’的性格。
朱光嶺受她折服,愿意聽她的調遣,可在謝先生心中,這一切不過是陪小孩玩耍罷了。
他知道趙福生有本事,可她想要處理上陽郡的鬼禍,在謝先生看來依舊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門神的實力確實很強,雙鬼現世也是世所罕見的。
可門神的震懾卻抵不過地獄的出現給謝先生帶來的震撼。
門神再強也是鬼,可地獄的威懾雖說還不夠強,可謝先生已經打從心中感到畏懼與抵抗——這絕非一般的鬼物存在。
“趙福生,你這是什么鬼物?!”謝先生吃驚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