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視野內,只見五道黑氣從上陽郡的數個方向正往定安樓所在的方向疾馳而來。
因黑氣移動速度過快,形成數條長痕,肉眼看去竟形成一個五根長短不一的手掌似的。
頃刻功夫間,那黑氣在定安樓下停定。
樓下的客人、伙計甚至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兒,只覺得剎時間天色一暗,那黑氣隨即原地消失,接著頂樓的茶坊中突然出現五道陰寒煞氣。
蒯滿周感應到厲鬼的煞氣,瞳孔開始也跟著溢出鬼氣,正要動手,謝先生喊了一句:
“別動手、別動手,我的家奴來了。”
他話音一落,五道黑氣在原地站定。
黑氣之中逐漸顯現出五道‘人影’。
說是‘人’已經不準確了,這分明是五個厲鬼。
它們臉色慘白,頭發僵硬,似是打過了油,亮得驚人。
一套并不是很合身的寬大、簇新的青黑壽袍穿在這五個厲鬼的身上,鬼的肩頭各壓了一條扁擔,扁擔的兩側系了繩,繩上各套了數個籮筐,內里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什。
“……”
趙福生雖說猜到謝先生的家奴可能不是什么正經的人——畢竟能用鬼鈴尋聲辨位的能是什么正經的人類?
可她萬萬沒想到,謝先生竟然用五鬼搬運物品。
“可真有你的,借鬼搬運——”她話音未落,又心中一動:
“這搬運物品的五鬼怎么馭使?”
鬼搬東西既安全又可靠,不用收俸祿,也不吃喝,更不會偷奸耍滑。
謝先生沒理她,而是喜滋滋的去檢查物品。
那些籮筐中擺放了嗩吶、銅鈸、碰鐘、二胡及笙、簫等物,這些都上了年頭,但看得出來時常被人把弄,許多地方磨得油光發亮。
“全都在,沒有丟。”
他說完,這才扭頭看向趙福生:
“你剛說什么?五鬼搬運?這個簡單,你找到適合的厲鬼,取它們身上法則相關聯的東西做為引,這樣一來相當于變相的小分解厲鬼,同時將分解下來的鬼尸一部分融入金鈴之中,一搖鈴,鬼的法則啟動,會本能的追逐鈴聲——也就是會想找回自己的鬼軀拼湊完整。”
提及這些手段,謝先生來了興致,滔滔不絕的道:
“這樣一來,它們聽到鈴聲就會到,同時五鬼一碰面,彼此力量克制,陷入沉睡,不會爆起傷人,是不是很完美?”
趙福生點頭,已經開始在心中思索適合的厲鬼。
……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丁大同帶著陶立方、胡容三人,領了盧家人倉促出城。
定安樓的劉掌柜也想走,卻被朱光嶺強行派人鎮壓了下來。
他的家人已經得托有望,他在面對劉業全等上三坊的普通人時,展現出了強硬的態度,不再像以前的好說話,任憑劉業全使出渾身解數,最終仍無法離開上陽郡。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待到晌午后,趙福生等人吃完飯,簡短的休息了片刻,這才起身前往鎮魔司。
上陽郡的鎮魔司就在定安樓正大門的對面。
趙福生走過之后,才發現昨夜那領路的老頭兒帶眾人走的是后門。
雖說上陽郡這幾十年飽受人皮母子鬼的威脅,可是歷任將領興許是因為受鬼禍影響,反倒窮奢極欲,將整個鎮魔司的門面大堂裝飾得極其氣派。
趙福生來到大門前時,先照習慣仰視鎮魔司的招牌匾額,卻發現此地竟然沒有屬于鎮魔司的牌匾。
原本懸掛匾額的上方,竟然空禿禿的。
朱光嶺領了上陽郡一干人站在鎮魔司外等候,見到趙福生等人過來時,他僵硬的臉色一松,疾步上前。
看趙福生仰頭看著鎮魔司上方空匾額處,他不明就里,卻仍安靜的等在原地。
趙福生收回視線,問朱光嶺:
“鎮魔司的招牌呢?”
領了五鬼跟著的謝先生聽聞這話,不由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出聲。
朱光嶺道:
“上陽郡的招牌一直是缺失的,這幾十年都沒有聽聞有人提起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