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必死腦袋一縮,肩膀一聳,看了一眼武少春——武少春何等聰慧,狗頭村一案的源頭疑似與張雄五有關,他恐怕已經心里有數;
劉義真不說了,絕對卷入無頭鬼案之內。
孟婆、蒯滿周(紙人張曾出現在蒯良村內),數來數去,可能萬安縣與張傳世沒有恩怨的,可能就是自己兄弟及鄭河、古建生那兩個寶知縣來的人了。
想到這里,范必死多疑的天性占了上風:別人都跟臧家有大仇,很難保證自己兩兄弟的身世與臧氏無關。
說不定他們兩人也與臧氏一族有仇,可能就是這個仇怨還沒曝露出來。
他挪動了兩下屁股,見傻弟弟還一臉激動的看著張傳世,不由就拉扯了他一把,喝了一聲:
“你還是老實一點,別耽誤大人問話。”
范無救意猶未盡坐回原位。
張傳世這會兒可沒功夫揣摩范必死的心思。
他的心緒沉入回憶之中:
“不止如此,羅爺之死仇怨不共戴天。”
羅剎繼承了公門差役之職,張傳世的父親擔憂他出面報仇不便,便私下組織想替他報仇。
他為人急公好義,朋友很多,一呼百應。
也不知他怎么做的,最終替羅剎報仇成功。
兩人自此便如異姓兄弟一般。
張傳世并沒有在二人的兄弟情上多加贅述,而是又將話題重新說回到臧雄山一案之上:
“我的三叔對羅叔來講,便如至親骨血,聽到我三叔冤案,他拍案而起,說這世道太污穢,絕不能允許自家兄弟蒙受冤屈。”
他看向趙福生:
“大人,我話說到現在,余下的事情,你也猜到了吧?”
趙福生嘆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說說看,你看看我說得對不對。”
張傳世慘笑了一聲,示意趙福生往下說。
趙福生道:
“你這叔叔本身執法衙差,看不慣灌江縣人錯判冤假案,且涉案人還是你的三叔。”
“對。”張傳世點頭,“大人請接著往下說。”
趙福生又道:
“當日押送你三叔上京的,是灌江縣與此案相關的人,大部分是令使,一部分是涉案差役。”
“對。”張傳世又道:
“這些人全是與郭正保、二郎村一案相關的人。”
趙福生聽得出來他話中的隱含之意,微微一笑:
“是,他們手上血案累累,沾著臧氏一族的血。作為屠村的下令者的馭鬼者已經死了,可還有這些從犯沒死,于是羅剎提刀而出,將這些與臧氏一案相關的人全部殺死。”
“不錯!”
張傳世雙掌一拍:
“我羅叔可非一般人,令使又如何,差役又如何,一共36人,他一夜之間統統斬殺,一個也沒放過。”
事后羅剎心知自己必死無疑,也沒想過逃跑,竟主動投案自首。
照理說他是執法差役,本身疾惡如仇,知道該以法理途徑懲處罪人,而不是執私刑,將自己身陷囹圄。
可是天道不公。
他身處公門,尤其是知道大漢朝公門之腐敗。
不能同流合污者,在衙門之中甚至會遭人排擠,難以有出頭之日。
哪怕在入衙門之前是清流,進入這濁潭也要融入進去。
灌江縣一案涉案相關的是鎮魔司的令使。
鎮魔司高高在上,不受衙門管束,臧雄山這樁案子就得自己吃虧認慫——除非他將來馭鬼有成,進入鎮魔司內,憑借他的手段殺人報仇,別人懾于他的實力,自然無話可說。
這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