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令司恰好厲鬼復蘇而死,這位胡時便正好坐上了令司之位。
錢忠英道:
“去年的九月那陣——”他說完這話,又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瞧我這記性,已經不是246年了,如今都247年嘍,”說到這里,他嘆了一聲:
“跌跌撞撞的,又多活了一年了。”
他表情有些片刻的失神。
好在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走神,立即又道:
“前年的九月,郡里突然有人來縣府傳遞消息,說是早前新來的郡府鎮魔司大將朱光嶺大人征召各縣的令司及縣府的官員入郡商議要事。”
一郡首腦事前全無征兆,突然要求縣府的兩個重要人物入郡,竟渾然不顧縣府這兩個人走后會不會出亂子——這樣像是一拍腦袋做出來的事在其他正常的縣可能顯得有些荒唐,但上陽郡本身就不正常,這些年來郡中將領如走馬燈似的來,接著又一個個死在任上。
每個來的人安靜不了多久就開始發瘋,像朱光嶺這樣的操作也不稀奇。
當時胡時就打算前往,同時縣中的縣令也要打點行囊。
朱光嶺的召見可非普通的去走個過場、行個禮便能了事的。
所謂禮多人不怪。
在不了解這位掌控上陽郡生死的銀將底細之前,準備厚禮總不會出錯。
文興縣的這位馭鬼令司可非省油的燈。
官府上下沆瀣一氣,想方設法搜刮民脂民膏,無論縣府衙門還是鎮魔司都富得流油,就是為了此時做準備。
送禮倒是簡單,可此時路不好走,如果要押運財物,難免引人注意。
這一路入郡要幾天時間,無論水路、陸路,沿途匪盜很多,怕引來麻煩再生事端,因此要大量人手押運。
而人手一多,吃喝自然也要考慮,又要增加一些運糧的裝備。
說到這里,錢忠英看了趙福生一眼:
“大人別嫌我啰嗦,我說這些話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擔憂趙福生聽得不耐煩,畢竟說了半天,還沒提到正題,因此他這話一說完后,隨即話鋒一轉:
“當時鎮魔司連帶著胡時在內,一共去了八人,縣府去的人最多。”
縣令名叫費明光,帶了貼身的仆從一人,師爺四名,長吏五人,身強力壯的差役四名,同時雇傭了城中一些士紳、豪強豢養的家奴,一共湊齊了七八十人,浩浩蕩蕩的往上陽郡行去。
“你說了這么多,莫非這些人入郡后出事了?”
張傳世問。
錢忠英搖頭:
“在郡內并沒有出事。”
他說道:
“非但沒事,還全部都很幸運的平安而回了。”
這可不容易。
馭鬼者喜怒無常,脾氣暴戾,文興縣這么多人去,竟然都能平安而歸。
“回來之后,費大人心情很是復雜。”
趙福生聽到這里,不由問他:
“為什么費明光心情復雜?”
“他是又怕又高興。”錢忠英嘴角微勾,露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