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這才將掌心緩緩攤開,老頭兒動作遲緩的手指碰到她的掌心,去觸摸那藥糖。
他的手指尖碰到藥糖的剎那,指頭便如粉灰捏成一般,一碰即碎,化為塵霾飛揚在半空。
“我女兒失蹤——指個信兒——”
孟婆仍在喃喃自語。
老頭兒的手指化為粉塵,且這粉化速度隨著他指尖迅速往上蔓延,頃刻將他的手掌、前臂盡數散落。
他的身體在土崩瓦解,但另一側身體在聽到孟婆話的剎那,已經本能的扭身。
‘喀嚓。’老頭兒的面容無聲碎裂,如同干裂的陶瓷。
隨著他轉身的動作,一條深深的裂縫從他天靈蓋處出現,撕開了他的臉頰,切入他的喉管、胸腔。
他抬手往園子內一指,一半身體無聲的爆裂,化為粉塵被包裹進紅霧中,另一半身體完整的落下,還未落地時,也跟著碎裂。
“……娘,我與紹殷情投意合,他出身商賈之家,雖說經商,卻并不油滑,反倒為人多誠實,父母也是本份之人。”
老頭兒的身體已經原地消失,徒留那兩扇半開的吳家大門隨著吹過的陰風而一開一合。
‘吱嘎、吱嘎’的聲響里,門被風越推越開,吳府的情景出現在眾人的面前,與先前的景象又截然不同。
不知何時起,四周天色已暗,府內透出紅光。
“……”
蔣縣令與錢忠英面面相覷,臉上露出害怕之色。
孟婆則是因那老頭兒隨手往府里一指,突然間身體一震,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喃喃自語著:“……他父母知道經商艱苦,有意供他讀書,知我身世,對我很是憐愛,有意想要為我尋找父母——”
“哥——”
范無救聽孟婆說了兩句話,心中甚是不解,下意識的看向范必死:“孟婆她——”
“噓。”范必死皺緊眉頭,喊了一聲。
趙福生已經聽出了眉目,雙手提起蒯滿周衣裳,將其從大腿上抓了起來,單臂抱在懷中:“孟婆收到的家書!”
她反應很快,聽聞孟婆的話,已經意識到這應該是四十多年前的夜里,孟婆收到的那封來自女兒送來的特殊血信。
“——我們打算先回上陽郡,裝扮老宅,再從宅中待嫁,婚后再乘船南下,前往通州五里縣,拜見父母——”
孟婆念到這里,眼中涌出血淚。
‘嘻嘻。’
少女的笑聲在眾人耳畔響起。
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
只見那本來已經腐朽的大門不知何時已經煥然一新,扣門的銅環被擦得锃亮,門上斑駁的紅漆也剜如新刷——甚至眾人的鼻端還能聞到殘留的油漆味道。
地面的那種紅褐色的污水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才收拾過的地面,鋪了鵝卵石,灑了柴灰,走上去干爽爽的。
那滿地小巧的血紅腳印也不見了,吳府的門下甚至掛了兩盞精致漂亮的燈籠,燈籠上各書寫著兩個字:孫。
“福生,你看——”
作出防備姿勢的劉義真率先發現了燈籠上的字印,喊了一聲。
眾人隨著他的喊聲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