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湯之下,騾子身上的霧氣也很快散去,它在頃刻間鬼氣復蘇,也與鬼牛一樣身上出現經年累月所造成的印痕。
但在印痕出現之后,鬼騾的腳下并沒有出現腳印。
趙福生打開地獄,陰影即將籠罩鬼騾的那一刻,她心中一動。
一股莫名的危機涌上她的心頭,如潮水般漫涌向鬼騾的陰影當即滯住。
在她注視下,只見那鬼騾的肚子突然膨脹。
“不好!”趙福生暗叫不妙,立即轉頭看向陳多子,正欲說話,卻見那鬼騾的肚子在頃刻間大得離譜。
接著鬼騾的身體、骨骼化為爛泥紛紛落地,一個縮小的鬼影從鬼騾肚腹中落出。
還不等那鬼影落地,一旁鐘瑤一個箭步上前,張開血盆大口,一根漆黑的舌頭從他猙獰可怖的大嘴中伸出,隨即一卷,將那鬼影卷入口中。
鬼騾懷的鬼胎一被鐘瑤吞入肚,他的臉上黑氣大盛,嘴角也比先前裂開了許多。
“大——”
鐘瑤的舌頭垂吊在嘴外,漆黑的血液順著舌尖往外涌。
他原本狀態就不好,只是去了一趟萬安縣后,受到了門神烙印的震懾勉強緩解了厲鬼復蘇之勢。
此時將這鬼騾孕產的鬼胎一吞吃,當即便顯出要厲鬼復蘇的征兆。
趙福生一見此景,臉色一沉。
“大人救命,救救我大哥。”
余平當即臉色發白,大聲哀求。
趙福生忍住心中的疑惑,示意鐘瑤拉下蒙臉的布巾。
她召喚出鬼臂,指尖在碰觸到鐘瑤的頸口時,禍級的要飯鬼立時將鐘瑤所馭使的鬼壓制住。
本來瀕臨失控的鬼舌僵垂下來,趙福生以指作刀,在鐘瑤頸口畫出一個小巧的門框。
框成之后,她并沒有急著先為鐘瑤打印,而是看了看鐘瑤的面容。
這會兒的鐘瑤看上去極為可怖。
他的下半張臉被厲鬼的力量撕裂,下頜幾乎脫離了面部。
這樣的傷勢若是在普通人身上,恐怕會當即氣絕身亡。
但他身為馭鬼者,生命力卻比一般人強了許多,此時還沒有死,但眼中卻露出恐懼之色。
“滿周。”
趙福生喊了一聲,清脆的搖錢聲在鬼域內響起來了。
“……”趙福生有些頭痛。
“你將他嘴縫回原處。”她話音一落,一根鬼絲線悠悠的從半空中垂落下來。
小孩不知何時出現在鐘瑤身體的上方,身體倒吊在半空,從上往下盯著鐘瑤看。
那鬼線穿入鐘瑤的臉頰,鉆進皮肉內,拉扯著被撕裂變形的下頜回歸原處。
不多時,小丫頭的‘針線活’縫好,趙福生松了口氣,以鬼臂抓著鐘瑤的舌頭塞回他嘴中。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召喚鬼神令,以1000功德值為代價,將鬼神的烙印打在了鐘瑤的頸口。
鬼神令被召喚出來握在趙福生手中的時候,要飯鬼的力量被已經擁有香火信徒的鬼神力量鎮壓,重新陷入沉睡。
趙福生做完這一切,將鬼神令收起。
鐘瑤大難不死,驚魂未定的摸著自己的唇頜。
他能感覺到陰冷的鬼氣穿過自己的皮肉,這鬼氣的力量強大,將他馭使的厲鬼牢牢震懾住。
只是更令他感到莫名敬畏的,則是他頸口處的寒意。
那里有兩道詭異氣息停留,如同駐守在他體內的看門神,將他的命守住。
這是趙福生的烙印。
鐘瑤意識到這一點,興奮感終于從他心中生出來了。
自馭鬼以來,他就時常暴躁、煩悶,殺戮之念時常占據他的腦海,令他思維逐漸渙散,許多時候身體的動作比頭腦的反應還要快許多。
這會兒趙福生的鬼印一打下,他整個人立時就清醒了。
“多謝大人。”
鐘瑤興奮道。
他此時的面容怪異,但狀態卻是前所未有的好。
除了有趙福生的門神力量鎮壓他馭使的厲鬼外,蒯滿周以鬼氣為他縫合傷口,相當于他此時有兩種厲鬼力量守護,完全的壓制了他馭使的鬼,使他短時間內再也不用擔憂厲鬼復蘇的事,但卻能借鬼的力量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