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沒想到這么深入,但憑借馭鬼者天然實力,他連盧珠兒的命都沒放在眼中,更何況名節。
此時聽趙福生這樣一說,隱約有所頓悟,但細細一想,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明白了什么。
他索性不再深思,反倒扭頭看向盧育和,神色陰冷道:
“大人說得對,名節與鬼案無法相提并論,如果再啰嗦、抗拒,就將盧珠兒雙腿砍了,讓我們驗個究竟。”
馭鬼者行事、說話還是霸道。
陳母一聽這話被嚇了一跳,盧育和在這位昌平郡鎮魔司大將面前哪敢硬氣,連忙便拉了女兒一把:
“脫、立即就脫鞋襪,大人饒命。”
盧珠兒的表情冷淡、平靜,但雙眼之中卻流露出幾分恐懼。
陳多子蹲下身來,動作溫柔的將她左腿抬起,當著眾人的面將她繡鞋脫下。
鞋面是淡粉的綢子,內里墊白布,可此時鞋后跟的位置已經被血染紅,血跡順著腳后跟處往前蔓延,至腳掌的位置截止。
盧珠兒的左腳被陳多子捧在掌中,那襪子早被血液染紅大半,僅剩腳背處有些許紅漬。
見趙福生等人注視,陳多子又小心翼翼的將盧珠兒的襪子系帶解下,那白襪脫下后,可見少女的腳后跟光滑無痕,不見半點傷口。
奇怪的是,她的鞋襪都有血,腳上卻沒沾半點兒血跡。
趙福生看了兩眼,示意陳多子再將盧珠兒裙擺揭起。
陳多子知她說一不二,順從的將盧珠兒的裙擺撩起少許。
此時正值冬日,少女外罩厚裙,內里還穿了夾芯的厚褲子。
褲子是淺色,因陳多子將裙子撩得不多,僅能看到褲腿。
“再拉高些。”
趙福生手抬了抬,吩咐了一聲。
陳多子猶豫著看了丈夫一眼,見盧育和沒說話,便只好又將裙子拉高。
這一拉之下,眾人頓時看出了端倪。
只見盧珠兒裙底下的褲子上似是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紅色印子。
這些點痕大小不同,大的如米粒,小的如針尖——像是有人拿刷子沾了朱砂水,甩到了盧珠兒的褲子上去的。
陳多子一見這紅點印,先是一驚,問道:
“珠兒,你這褲子怎么——”
她話說到一半,似是想起了什么,臉色瞬間慘白,如同見了鬼似的,手一抖,掌心里握著的裙擺落了回去,將那沾了血印的褲子擋住。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得眾人沉默了片刻。
半晌后,趙福生打破沉默,吩咐了一聲:
“將她的鞋子給我。”
昌平郡眾人面露怯色,一時間無人敢動。
倒是武少春等正欲前行時,丁大同頓了頓,突然伸手將盧珠兒染血的鞋子撿起,捧在掌心處遞到趙福生的面前:
“大人。”
那鞋一入趙福生的手,便顯得輕飄飄的,幾乎感應不到重量的樣子,只有一種陰涼的感覺。
趙福生皺了皺眉。
從直觀感受,她能感覺得到鞋上蘊含的鬼煞之意,令人莫名心悸,但這只是一種虛無飄渺的感覺,并非實質的鬼氣。
“大人——”
武少春正欲說話,卻見趙福生突然低頭去聞鞋子。
“……”他后頭的話被堵在喉間。
鞋上并沒有任何氣味,趙福生湊近鞋子時,只感覺到了一陣幽冷的氣息。
她想了想,原本想要順手遞給離自己最近的孟婆,但遞出去的動作略一遲疑,最后轉給一旁眼巴巴的武少春:
“少春,你看看。”
孟婆探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武少春愣了一愣,露出有些尷尬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