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腳的時候重了一些，那層平面在他腳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嗡鳴，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
三人一步步走過那道看不見的橋，腳下的能量絲線在每一次受力時都會改變方向，把他們的重量均勻地分散到整個結構上。
走到橋中央的時候，顧陌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海水，那些波浪在她腳下大約三四米的位置涌動，浪尖上泛著泡沫和碎光。
她走到礁石上的時候，腳底傳來了真實觸感的巖石表面。
王蕾和王哥也先后落了腳。
礁石不大，大約三平方米左右，表面布滿了被海水常年沖刷形成的凹槽和裂縫。
顧陌在礁石中央蹲下來，把掌心貼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巖石表面上。
血線的緋色光芒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像水滲入干裂的泥土一樣滲透進巖石的紋理。
她能感覺到腳底正在發生變化，整個礁石周圍的海水流動方向開始出現輕微的偏轉，像一道看不見的引力場在緩慢成形。
礁石開始下沉。
下沉的速度很慢，像是整塊巖石在失去某些支撐后朝著下方緩慢陷落。
海水從礁石邊緣涌上來，淹過了顧陌的鞋底，然后淹過了腳踝，再然后淹到了膝蓋。
王哥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礁石最高處的那一小塊凸起上。
“它在下沉！“
“我知道。”
“你在讓這整塊石頭往下沉？”
“是它自己在沉。”
顧陌的掌心還貼在巖石表面上，“它原本就是浮在表面上的，底下有東西在托著它，我碰到它之后底下的支撐結構開始松動，它在回到它本來的位置上去。”
海水漫過了腰際。王蕾把背包舉過頭頂。
里面的線圈本已經用塑料袋包了一層，但她的動作還是因為海水的浮力而變得笨拙。
王哥伸手拉了她一把，兩人靠在一起站在礁石最高的那處突起上，海水已經到了他們的胸口位置。
顧陌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掌心貼著巖石表面，直到海水完全淹沒了她的頭頂。
在海水完全覆蓋她頭顱的那一瞬間，她的視覺發生了徹底的轉變。
周圍的水從透明變得渾濁，又從渾濁變得透明，最后變成了一種玻璃一樣的質感。
她發現自己不再需要呼吸了。
她抬起頭，看見王哥和王蕾也在水里。
三人懸浮在水中，周圍的海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靜止狀態。
所有的波浪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均勻的半透明介質。
王蕾的圓框眼鏡已經漂走了，此刻她瞇著眼睛四處打量，嘴里吐出一串氣泡。
氣泡在水里不上升，就懸浮在她們頭頂的位置。
顧陌朝著下方游去。
她看見那塊礁石繼續沉入更深的地方，底部拖著一道細長的、由能量絲線構成的尾巴。
那道尾巴的一端系在礁石底面上，另一端延伸向更深處的一片暗影。
她游過去，伸手觸碰了一下那道尾巴的能量絲線。
大量信息涌入她意識的瞬間，她看見了很多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