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成了數十萬大軍的總首領,帶領著底層人民起義,還給成功了,直接推動了歷史的進程,甚至將來還有可能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人,名垂青史。
而她柳如玉,卻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在這里等死……
柳如玉的臉上全是無盡的怨恨、恐懼和不甘,形容可怖,如同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她不明白,為什么她會落得如此下場。
她只將一切歸咎于顧陌的背叛和陷害,卻從未反思過,是她內心深處對封建特權的迷戀和對他人的輕賤,一步步將她推向了毀滅的深淵。
柳如玉癱在冰冷的石柱后,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沉浮。
外面的喧囂似乎漸漸平息,或許是起義軍暫時退去,或許是官兵控制了局面,但這些對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她感覺自已像一塊被榨干了所有水分的破布,正在迅速腐朽、碎裂。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渙散之際,一陣極輕的、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在她附近響起。
那腳步聲沉穩、堅定,與這行宮內惶惶不安的氛圍格格不入。
柳如玉艱難地、幾乎是憑借最后一點本能,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中,一個身影逆著遠處零星的火光,站在她不遠處。
那人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衫,身形挺拔,面容在陰影中看不太真切。
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卻亮得驚人,如同淬了寒星的古井,深邃、平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力量。
是顧陌。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支撐著柳如玉,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枯瘦的手指指向顧陌,眼中爆發出臨死前的光芒。
“顧……顧陌……你……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如同砂紙摩擦,“你毀掉了我的一切!你毀了我的生活,毀了我的希望!你……你對得起我嗎?!”
她用盡力氣嘶吼,試圖用道德綁架顧陌。
“我們以前……以前可是最好的朋友啊!那么多年的友誼……你……你現在卻要我的命?!你怎么能這么狠毒?!”
顧陌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她垂死掙扎的丑態,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直到柳如玉吼完,劇烈地咳嗽起來,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
“你不是,也要了我的命嗎?”
這一句輕飄飄的反問,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瞬間刺穿了柳如玉所有的指控和偽裝。
顧陌向前走了兩步,依舊站在陰影里,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柳如玉臉上:“那一碗碗的避子湯,你還記得嗎?”
柳如玉瞳孔一縮,想要反駁,顧陌卻不給她機會。
“那里面加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水銀、礬石……長期服用是什么后果,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那不是補藥,那是穿腸毒藥。”
顧陌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誅心,“你看著我,看著春蘭、秋菊,把那玩意兒當水一樣喝下去,看著我們的身體一天天垮掉,你有過一絲不忍嗎?”
“讓我給傅硯直的丑聞背鍋,將我打死丟到亂葬崗,你還記得嗎?”顧陌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