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住在這里可還需要什么?”獄卒看著眼前俊秀清瘦的少年,即便是已在牢中多日,周身也不見落魄之感。尤其是她的衣袍,一如往常干凈整齊。
納蘭錦繡搖了搖頭,每日有人給她送換洗的衣服,就連菜色都是輪番換的。她覺得除了這屋子又黑又冷,而她又沒有自由以外,其他時間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囚犯。
獄卒又觀察了她一會兒,覺得她的臉色太過蒼白,就連指甲都沒有一點血色。他側頭想了想,試探著問:“您可是覺得冷?”
納蘭錦繡點了點頭,她在想,不知過會兒他們會不會真的給她在這兒生一個火盆。那她這個囚犯當的可就真是太特殊了。
“我一會兒讓人給您再送一床被子吧!”
“那就多謝了。”
獄卒搖頭,恭敬地說:“我也只是奉命辦事。”
納蘭錦繡終于想到這里是刑部,都是三哥說了算。只不過他之前的態度很冷漠,她還以為他是不打算管她了。她低頭笑了笑,沒再說話。
紀泓燁來看她的那天早上,大雪。這對金陵來說是個比較奇怪的現象,都已經是春天了,還能有這么大的雪,幾乎是聞所未聞。
他的眼睛依然看不見,但他知道,她在牢里生活的應該還不錯。他們只隨便說了幾句話,她說想要自己的那把相思子。
紀泓燁沉默了一會,說:“這里不能彈琴。”
納蘭錦繡忍了許久,最終還是問出:“你們打算關我多久?”
“快了。”紀泓燁如是回答。
他沒有騙她,確實是快了。徐錦策要來金陵述職,還特意詢問了她是否安好。金陵只要一天不和北疆撕破臉皮,就必須要在徐錦策到來之前放她出去。
這些日子以來,紀泓燁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擁有驚云令的她,是不是一定要死?要么就是做個活死人,一直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
按照他的本意來說,他是希望她能平安自由的。所以,不管潯王慧王怎么算計示好,他都把她護得滴水不漏。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也終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徐錦策到金陵的前兩日,有人帶了圣旨讓放人。他當時還在文淵閣擬折子,不疑有他,便同意了。人被帶走還沒有半個時辰,圣旨便又到了刑部,說是要帶名樂侯回侯府。
他意識過來自己的疏忽,已經讓她陷入危險之中。可即便是傾力追捕,依然一無所獲,帶她走的那些人,就像是在人間蒸發了。
納蘭錦繡跟著人從刑部出來就意識到有問題了,按照穆離和良山的性子,這個時候不可能不來接她。
她借口說自己要方便,想要回到刑部,卻已經被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腰間。她只能跟著上了馬車,一上車就被人打暈了。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依然是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只不過室內點了燭火,翻著幽蘭的冷光。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被鐵鏈鎖著,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后腦有點疼。
“醒了?”冷漠的聲音傳來,一道暗沉的背影也出現在她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