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護住心口,漸漸的蹲在地上。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絕望過,那個一直讓她堅持的理由,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潰散。
她看不到前路有光,也不知在這荊棘遍布的道路上要如何前行。她似乎除了哭泣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腦子里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蒲邵子不見了,她和三哥再也不可能了。那她又憑什么要堅持下去,在暗流涌動的金陵城,一個個利欲熏心的權謀家勾心斗角?
穆離知她難過,也知這難過是因為紀泓燁。他想讓她哭出來發泄完了也就好了,不然她把所有事情都壓在心頭,早晚都會悶出病來的……
與此同時,孫府內孫文杰和紀泓燁面面相對。
“你既然已經知道她的身份,打算做點什么?”孫文杰覺得實在是太詭異了,他一直以為紀三是死了夫人,才會性情大變。但是知道他夫人活著,他怎么能無動于衷?
“靜觀其變。”紀泓燁簡單的回答。
“我不是說局勢,我是說那是你夫人,你真的不打算救她出水火?”
“你最近是太忙了嗎?腦子越來越不好,少飲些酒,免得年紀輕輕就傻了。”
孫文杰被他說的有些生氣,他伸出食指指了指紀泓燁,大聲說:“我怎么就腦子不好了?”
“我早就休妻了,她已經不是我夫人,我為什么要救她?”紀泓燁的眼神又轉向那些葡萄架,聲音清淡:“用她來達成我們的目的會事半功倍,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像驚云令這樣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出手。”
孫文杰看著他的眼神很陌生,雖然他這個人一向不愛情緒外露。但同窗多年,又一直在官海浮沉,他自認為自己是了解他的。
可是這一刻,孫文杰發現自己竟是從來沒看懂紀泓燁。曾經愛的掏心掏肺,現在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為了朝局,為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天下,他竟然可以做到這個份上。他也知道家國天下和兒女情長比起來孰輕孰重。
但是,一個正常人就必然是有自己的情感,如何能做到這般呢?這讓他感覺自己對面的不是一個人,而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紀泓燁這餐飯沒吃好,現在卻是也沒了食欲。雖然過去的感覺他找不到,但是從北疆一路走來,他還是存了幾分愛才之心的。
這樣一個女子,既有救世之心,又有那么一身驚世駭俗的醫術,可以說是十分難得了。只是,她既然掌著驚云令,就注定會是這樣的宿命,他也愛莫能助。
如果時局可以由著他控制,他也是希望這女子能好好的。只不過天不遂人愿,這世上之事又怎是他一人之力可以控制的。
外面下了雨,伴隨著雷聲轟鳴,孫文杰已經回寢房去陪他的夫人。紀泓燁一個人站在窗口處,看到那些被雨澆落的葡萄架,心中升起惋惜之感。
他如今的眼睛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會失明。他不知自己要怎么習慣,沒有眼睛之后的正常生活。
外人如果知道當朝首輔竟是個瞎子,不知會做何感想?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大概會借此事大做文章。到時候不知道他能不能游刃有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