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灼口感綿潤,在金陵被稱為茶中君子。據說北疆的一個游士甚是喜愛玉灼,就帶回家鄉養殖。本是搭了暖棚,控制水量形成和蘇州差不多的氣候,可最后都功虧一簣。反而是無意間落在外面的存活下來,長成渺生。”
紀泓燁把手中的茶盞放下,說道:“一種品格,兩段風姿。”
“你也覺得它們不分上下嗎?”
“各有千秋,確實難分伯仲。”
納蘭錦繡笑了笑,自顧自的又斟了一盞茶,抿了一口后說道:“渺生,是我喝過最烈的茶。”
“確實如此。”
納蘭錦繡一直覺得這些日子的分別,已經讓她習慣了沒有他在身邊。可這一刻她才發現,她不是習慣了,而是一直在等待。
等待他們重逢,等她親手為他烹一盞茶。她忽然想起一句話:三更夜,故人尋訪無需掃灑,候烹茶,舊年陳雪沸滾過一剎。
她等的,不過就是這樣一番場景。
門外傳來安時的聲音:“先生,不好了!”
納蘭錦繡聽出他話語中的急迫,也不敢耽擱,冷聲道:“進來。”
安時像是經過劇烈奔跑,他進屋后連禮都未行,只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說:“他們非常暴躁,已經破門而出。”
納蘭錦繡眉尖一蹙,問道:“可傷人了?”
“死傷不少,擋不住了。”
納蘭錦繡聞言也不敢再逗留,她從案幾上拿上那把七弦古琴,快步往外走,聲音焦急:“先攔住,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跑出去傷人。”
穆離接過她的琴,跟著她快步往外走。紀泓燁依然維持著剛剛的姿態喝完茶,也起身準備離開。看著那盞未沒喝完的茶,心中覺得可惜了這樣的好茶。
等他跟在他們后面趕到的時候,場景已經控制住了。那些人被用特制的網網在一起,雖然偶爾還有一兩下的掙扎,但是卻沒有要破網而出的意思了。
納蘭錦繡兩只手放在琴上,指尖偶有鮮血滲出,是因為旋律過快被琴弦傷到了手指。她似乎并不覺得疼痛,手下奏著不急不緩的調子。
紀泓燁深諳琴道,聽了這琴聲卻摸不到一點規律,但是也不難聽出這琴聲的詭異邪氣。他看著納蘭錦繡的眼神更加深邃,這少年身上背負著大秘密。
“先生,你先停下包扎手指。”安時在一旁擔憂地說。
納蘭錦繡的手指剛停下,網中的蠱人便又開始暴動。她手下的旋律又變得急了一些,指間的鮮血滲出也更多,她蹙眉道:“停不下了。”
“那怎么辦?”
納蘭錦繡眉尖緊蹙,似乎用了很多努力才說出:“我也快要控制不住他們了,去找火油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