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依然是一身青衣,因為戰亂,四處都有北燕人和流寇,他們只能走小路。路上塵土飛揚,饒是她平時再愛干凈,此時也顯得狼狽。
徐錦策還不知道赤陽城的情況,也不知她怎么會過來,看著她的樣子,心里感覺很不好,就問道:“你跑來做什么?吃飯了沒有?”
納蘭錦繡搖了搖頭:“我們進去說吧!”
“兄長,父親他歿了。”
徐錦策身形晃了一下,他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納蘭錦繡知道他已經聽清了,她心里忽然覺得特別難過,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看著徐錦策,眼睛都不眨的看著。
徐錦策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才咽下口中的血腥氣,道:“怎么回事?”
納蘭錦繡把經過給他說了一遍。
徐錦策忽然冷笑了一聲,聲音蒼涼:“他們想做什么,舉世滅我北疆么?”
納蘭錦繡看著他青白的臉一陣擔憂,她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小聲喚道:“兄長……”
徐錦策見她哭了,伸手給她擦眼淚,擦著擦著自己也哭了出來。他一哭,納蘭錦繡就慌亂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尤其是像徐錦策這種人,不是到痛徹心扉的時候,他斷斷不可能哭出來。因為他生來驕傲,認為哭泣是弱者的行為。
徐錦策哭的時候沒有什么其他動靜,但他的肩膀在劇烈顫抖,可見情緒波動很大。
穆離依然是守在門外,聽著屋里的哭聲,心里也是一陣陣的疼。他對北疆和鎮北王府有著很特殊的情感,如今變成這樣,他自然也難過。
他們往平城趕的時候,郡主哭過一次,她說:“如果父親不是把軟猬甲給了我,那些箭就不會傷到他。”
他那時候很心疼,他覺得這件事她可能會記一輩子。她一直是愛憎分明的,鎮北王府如今這么艱難,她不可能離開的。
他們曾經說要游遍名山大川,可能只能是一個美好的愿望罷了。他想帶她離開是非之地,但更想尊重她的心意,所以只能是盡全力保護好她。
徐錦策哭完了,用衣袖把眼淚擦干凈。他的眼睛依然紅著,只是神態上已經看不出什么情緒。像他這個年紀的男子,哭泣是一種特別恥辱的事。
“他人都去哪了?”
“父親在出事前應該就有預兆了,已經安頓他們去了彭城。是呂修崖親自接走的,應該不會有事的。”
徐錦策點了點頭,隨即又把目光轉向她,語氣有些嚴厲:“即便是情況緊急,你讓穆離過來通知我也就是了,為什么還要親自過來?你知不知道北疆現在有多亂?”
“我知道。”納蘭錦繡心里也很難過,她有些同情他,但她也知道他不需要,所以根本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吸了吸鼻子,啞聲道:“我有些擔心你。”
徐錦策本來嚴厲的神色,一瞬間柔和了不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低聲說:“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就去彭城。”
“我不!”納蘭錦繡的態度也很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