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強壓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緒,聲音平靜的說:“你們都先出去吧!白錦你留下,把世子具體傷勢的情況說與我。”
納蘭錦繡一直站在他對面,看著他所有的反應。她知道鎮北王應該是認出她來了,但是她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么強烈。
原因有二。一來是她精通醫術之事,他早就知道;二來是他們沒有血緣關系。所以說氣度沉穩的他,即便是知道她真實的身份有些吃驚,但也不至于如此驚詫。
當所有人都退出去的時候,她又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鎮北王已經站起身子,雙手托住了她的手臂,柔和的說:“你是我女兒,又何必這么見外?”
納蘭錦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眶驟然感覺很酸澀。她心里隱隱也知道鎮北王同兄長一樣,其實還是認可她的。但是聽他親口說出來,她心里還是有些感動。
鎮北王看她紅了眼眶,心里也有些心疼。他想把她的身份告訴她,但又覺得還不到時機。
她離開北疆之后,他已經派人去南楚仔細查看過了,當年連冰確實給他生了個女兒。而且他也確定,就是眼前這個孩子。
南楚的畫皮曾經為了她,幾乎傾巢而出。誰人都知道清和公主府不好待,那里面是眷養殺手的。而這些殺手所做的勾當,都是見不得人的。
凡是進了清河公主府的人,就沒有一個雙手是不染滿血腥的。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再去走她母親的老路。所以他想,有生之年堅決不能讓她回到南楚。
畫皮再是神通廣大,人數畢竟也少。和玄甲軍碰到一起的時候,是她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應付得來的,所以那一次她們元氣大傷。
而她嫁到金陵去,對她來說也是一種保護。年紀輕輕的紀泓燁,可以在潯王、慧王、相國、圣上之間周轉自如,就證明他是有能力的,保護他自己的妻子應該不是問題。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最后會生出這樣的變故。如今她又瞞著自己,偷偷來了邊關,他只能質問道:“你怎么來這邊了?這里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
納蘭錦繡聽著他關心的話,啞著嗓子回復:“父親和兄長都在這里,我怎么能不來呢。況且,這里也需要大夫,不是嗎?”
鎮北王年紀大了,這么多年他幾乎把自己身上的擔子很多一部分,都交到了徐錦策身上。在他心里,保家衛國這樣的事,都是他們男兒的事。
他和他兄長已經把自己都奉獻給北疆、奉獻給大寧了,他的女兒應該得到善待,也應該過些普通女孩家的日子:“話雖是如此,但我不希望你來,我希望你能過些平安穩定的生活。”
納蘭錦繡笑了笑:“我學醫術就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平安穩定的生活。”
她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戰場上每天都有人受傷,這里是需要她的,也是最需要大夫的。
鎮北王心里忽然一陣安慰。他覺得這孩子其實是很像她母親的,天賦過人。只不過曲連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勾心斗角上了。不然以她帶兵的天分和眼光,一定也會成為一名非常出色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