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開始,相國忽然決定要用虎狼之藥,這樣的結果就是永隆帝挨不了多久就會暴斃。一國之君若是死得不明不白,即便是能過文武百官這一關,只怕也堵不住天下的悠悠眾口。他就自作主張的決定,沒有讓那人換藥。
如今宮人用在永隆帝身上的藥,他也挨不了幾年了。從自己身體開始輕微不舒服,到一直走向死亡,這個過程有幾年的時間,所以沒人會懷疑的。
宗玄奕看出了他的心虛,微勾了下唇角,半是諷刺的說:“你如今是膽子大了,都曉得陽奉陰違了。”
陳智一聽他說話的語氣,就知他動了怒,趕緊跪在地上,態度恭敬:“屬下只是覺得相國也是一時沖動,只要是靜下來想一想,就一定知道這般做是不妥的,所以才……”
宗玄奕眉目冷峭:“你是長本事了。”
“屬下不敢。”
宗玄奕自然也知道陳智這次做的沒錯,并不打算過多的苛責于他。他沖他揮了揮手,一副十分煩躁的樣子:“你讓人留心紀府的動靜,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陳智依然跪在地上,神色間頗有些為難:“不瞞相國大人,自從那日紀閣老和彭侯來之后,紀府的守衛就更加嚴固,可以說是滴水不漏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讓你放進紀府的那些東西,難不成一個個的都瞎了嗎!”宗玄奕這么多年把持朝政,在金陵城可以說是無人能擋其鋒芒,他已經不習慣自己被阻礙了。
陳智見他這般生氣,就更是不敢站起來了。他低垂著頭陳述事實:“紀府里的已經被拔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為數不多的都是在院外的。”因為平時行動少,所以才沒被人發現。只不過院外的這些,提供不了有用的東西。
宗玄奕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紀泓燁是個難對付的角色,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一定要沉得住氣。他揮手示意陳智下去,用力揉按著自己的額頭。他若是理智稍微差一點,一定會帶人沖進紀府,把人搶回來不可。
但是他心里清楚,錦兒一定是極愛惜那個孩子的。她有多喜歡孩子,又有多渴望能做母親,他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再是不想看見那個孩子,也不忍心讓她再失去了……
轉眼間就到了孩子的滿月日。這一個月對納蘭錦繡來說,還真是倍感煎熬。
因為孩子生在了年下,過年的時候,府里因為添了新丁過得好不熱鬧。可惜她都沒有機會出去,最多只是站在窗前,抱著孩子看紀小白放煙火。
月子期間孫太醫時常會過來診平安脈,而且還給她開了不少調理身子的方子。經過這一次,她對婦科還真是理解深刻,以后即便算不得精通,也要比尋常大夫強了不少。
“夫人,今日肯定會來不少賓客,您看那件水紅色的褙子可好?”如意覺得小少爺的滿月宴是喜事,雖然平時夫人都表現得很低調,但這一天自然要明艷照人才好。
“還是取那件月白色的。”納蘭錦繡選了一對簡單的珍珠耳鐺,又拿了那支蝶戀花的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