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側頭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紀泓燁忽然覺得帶她來這里,似乎有些委屈她,就低聲說:“我會讓莫言莫語跟著你的,宮里的事情她們輕車熟路,你不要害怕。”
納蘭錦繡點頭,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側的兩個丫頭,心里到底是安穩了一些。她們既然是三哥從宮中給她找的人,想必對這里的事情應該是熟悉的,只是希望不要再發生上次那樣的事了。
“紀閣老圣上在武英殿等您,至于夫人請和奴才來。”柳貴妃身邊的掌事太監微弓著腰,態度恭敬的對紀泓燁道。
紀泓燁放開牽著納蘭錦繡的手,看著她的眼神非常柔和,安撫一般說:“我先去武英殿面圣,然后過來接你。”
納蘭錦繡點了點頭,帶著莫言莫語到了柳貴妃的宮中。她們被安排在正殿等著,柳貴妃卻遲遲不到。
等待的過程中,納蘭錦繡情緒漸漸有些焦灼。其實她心里清楚,讓自己焦灼的不是等待,也不是宮里沉悶的氣氛,而是她要見的這個人。
提到柳貴妃就一定會想到宗玄奕。雖然那段度日如年,時刻煎熬的日子,早已經離她甚遠。但尖銳的疼還存留在心底,成為她心里那根永不能觸碰的刺。但凡是她想起來時,都算一種非人的折磨。
不得不說曾經的愛,竟是這樣掃興。她終究不能以一顆平常心去面對,因為那些鮮血淋漓的事實,一點都不可能被她割舍掉。他能做的就是盡量不要去想。
柳貴妃恰恰就是她不想想,也必須要接受的。她對柳貴妃又豈止是厭惡那么簡單?想到她害自己不能生育,想到她和宗玄奕勾搭成奸,她就如坐針氈。
終于在莫言莫語也沉不住氣低聲詢問的時候,柳貴妃慢悠悠的出現了,而且來之前還真是擺足了排場。
先是有十二個宮女分成兩排走在前面,每人手里都端著一個紅木鎏金的匣子,那匣子看起來花團錦簇的。然后才又有兩個宮女,攙著大腹便便的柳貴妃出來,一直坐到正位上。
懷孕后的女子大都會氣色不好,因為肚子過大,體態也會變得難看。而柳惠妃恰恰相反,她的皮膚依然吹彈可破,腰肢依然也很纖細,除了肚子大之外,幾乎看不出她是個孕婦。
著裝上就更講究了,一襲正紅色牡丹花織金褙子,紅的炙熱,金的耀眼,屬實引人矚目。頭飾則是戴了純金打造的鳳銜牡丹,耳是同款,整個人看起來都珠光寶氣的。但又不得不承認她這般打扮一點都不艷俗,反而雍容華貴。
納蘭錦繡不由得想,按照寧朝的習俗來說,已婚女子若穿牡丹的,那必然是一家主母。雖然沒有人明文規定什么,但大家也都在默默遵從著。
整個后宮之中,若說能穿牡丹花紋、戴牡丹頭飾的,應該只有皇后娘娘才可以。柳貴妃這么大的派頭,難道就沒有僭越的嫌疑嗎?心頭早已經千回百轉,身體卻沒含糊,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柳貴妃用手帕掩住唇角,慢悠悠的說:“紀夫人也是有身子的人,不必多禮了,趕快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