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這次倒是很給面子的,淡淡的“嗯”了一聲。就是這簡單的一個字,卻仿佛讓他等了很久,他拉著她的手緩慢的走過臺階,就怕一不小心摔了她。
登高望遠,院子里的涼亭是除了假山以外最高的地方,站在這上面對整個園子里的風景幾乎是一覽無遺了。三哥說的對,園子后面的那些樹葉都已經變成了金黃色,被風緩緩吹動,遠遠望去就像是金色的波浪一樣,煞是好看。
“好看嗎?”紀泓燁把她兩只手都握進手心,他現在最擔憂的就是她的身子總是這么虛涼。
“嗯。”納蘭錦繡看了一會兒又覺得膩了,她現在有個不大好的毛病,就是什么東西的熱情都只能維持一小會兒。
紀泓燁覺得有些挫敗,也許他真的不是會哄女孩子開心那一類。孫文杰時常惹他夫人生氣,但是又總是能輕易哄好,看樣子他也不是樣樣都比人家強,起碼在這一點上就和人家相差甚遠。
“我餓了。”納蘭錦繡說了簡單的三個字,就準備從臺階上走下去。
紀泓燁見她那么麻利的動作頓時被嚇了一跳。要知道他現在看見她大腹便便的模樣,實在不敢讓她一個人走臺階。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又放緩了步子,柔和的說:“你不要著急,晚膳放在那里又跑不了,跟著我走。”
他牽著她走在前面,步子緩慢穩當。這樣的距離,她若是有個失足什么的,他能在第一時間扶住她。納蘭錦繡看著他俊秀的側臉,心里對他的埋怨在一點一點的減少。
兩人剛走下涼亭,紀泓燁就感覺到身后的人有些氣喘吁吁的。他停下腳步垂首認真的看她,見她額頭上、鼻尖上都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也忘了找手帕,直接用衣袖給她擦拭。
“你既然覺得累了,為什么不說呢?”他現在才意識到,如今她身子重身體又虛著,剛剛爬上去再走下來,對她來說已經是一種很大的消耗。
納蘭錦繡沒回答他,心里卻在想,她就是說了又能怎么樣,難不成要一直從涼亭上待著不往下走了?
紀泓燁就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蟲,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他緩緩把衣袖收回來,淡聲道:“你走不動了,我可以背你下來。”這話說完就又看到她隆起的腹部,想到她現在的身子怎么能背,就又說:“我可以抱你下來。”
納蘭錦繡終于把眼睛看向了他,這一次她目光里不再像揉著霧氣,也不再是沒有焦距,就那樣很執拗的看著他。眼底的那種情感是什么,紀泓燁一時也分辨不出來。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他動手揉了揉她的額頭,語氣真是溫和到極致了。
納蘭錦繡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就在紀泓燁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的時候才道:“我只是忘記了。”
是的,她是剛剛是真的忘記了。以前她走不動或是故意耍賴的時候,三哥會背她的。只是這一個月他一直不在她身邊,再難熬的時候她也是一個人撐著。所以,她現在就養成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解決的習慣。說句直白的,她已經漸漸開始不再依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