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于意識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不管她是抱著什么目的接近他,最終也是希望他好的。不然她不會很久之前為他挨了刀,至今背上的那道長長的傷疤都沒能淡去。
如果說她之前那么做,就是為了讓他放下心防,順利的接納她。那在云水禪心的那一次,她一定就是抱了同生共死的心。那樣的險象環生,如果不是真的愛他,她不可能有那樣的勇氣去做。
他覺得自己這一生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把她囚禁在瑾園中。他想,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一定不會在那么做。即便有一天她真的會威脅到他,甚至會要了他的命,他也認了。
不過就是喜歡了一個人,有什么不敢承認的?不過就是功名利祿,權力和地位而已,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如果她真的想要他失去這些,那他就都給她好了。
他低頭去親他的臉頰,依然是冷冰冰的,這讓他的怒意怎樣都掩飾不住,他回頭對莫言莫語說:“你們就是這樣伺候人的?夫人冷成這樣,為什么不知道加一床厚被子?”
莫言莫語其實很無辜,這時候也只是入秋不久,天氣還沒有那么冷。夫人現下蓋著這個被子厚度是最適中的,既不會冷也不會熱。
她們剛剛都在急著辦事,一時沒有顧及到夫人的溫度,現在被指責也不敢反駁,只用最快的速度去翻找厚一點的被子。
紀泓燁把莫言拿來的新被子又蓋在了納蘭錦繡身上。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發現她額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就想到這兩條被子蓋在身上,應該是太熱了,所以就把里面那層薄一點的抽出來扔到地上。
他一直都是外人眼中的翩翩公子,待人永遠都是溫文爾雅的,甚至很少訓斥人。他這輩子都沒有做過這么粗魯的事。
屋里的人互看著彼此,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莫言莫語到底是年紀稍長,又見過大場面的,兩人低垂著頭,緩緩上前把被子拾起來拿到一邊。
然后讓屋里的小丫頭們都退出去,只留下她們兩個守在屏風這頭,這樣既不會吵到主子。主子需要的時候,她們又很快能到。
紀泓燁用手帕給納蘭錦繡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他不明白一個人為什么可以冷成這樣,這種體溫冰涼的不像是活人。
婚后這么久,他始終覺得她的體溫比尋常人低,尤其是現在,冷的讓人害怕。他把手帕放到床榻邊的案子上,兩手握著她的一只手暖著,即便是徒勞無功,他也不想放棄。
就這樣靜靜看著她。她的呼吸很平靜,清清淺淺的,和往常熟睡的時候別無兩樣,但他知道她不是睡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