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理會,但又耐不住她們兩個的軟磨硬泡。最后她發現自己可是坐實了官太太的身份,每日帶著大隊的丫頭,在一眾侍衛的眼皮子底下,像是在院子里巡視一樣。
她在瑾園就像是封閉了,紀堯的那些姨娘沒有一個人能來煩她。連給祖母請安都免了,三哥說是祖母讓她好好養胎,不想她勞累。她心里卻清楚,經過上一次的事,三哥同祖母之間已經產生隔閡。
雖然她也希望舉家和睦,但是,若長輩一心都要讓三哥納妾,那她也絕不會一再容忍的。她如今是想開了,什么三從四德根本就不重要,外人口中她再好,她自己不幸福又有什么用?
納蘭錦繡養胎期間一直閉門謝客,如今身子大好了,紀泓燁同意后,園子里的管事才敢放人進來。
紀蕓曦早就已經等候多時,她一進門就拉住納蘭錦繡的手,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把她打量了一遍,才放心的說:“起初還說你懷相不錯,我想著你這一胎一定十拿九穩,不會有事的。聽說你差點兒小產,可是把我嚇壞了。我是失去過孩子的人,最能體會那種痛苦了。”
紀蕓曦說到動情處,眼眶都紅了,看起來十分可憐。納蘭錦繡想到她在紀家時候,就處處受人欺負,嫁給陸遠安初期也算得夫妻和美,現在確實不順心了。
“我這幾日我給你下了好多拜帖,但是都被拒之門外。吉祥說三哥很緊張你,要你安心養胎,我就沒敢再打擾了。今天我也是軟磨硬泡了半天,吉祥才放我進來的。你如今可是大好了?”
納蘭錦繡笑了笑:“無礙了。其實之前也沒有多嚴重,是三哥過于緊張,讓一院子的人都看著我。”
“三哥緊張你,還不是因為在乎么?”
納蘭錦繡但笑不語,她不是一個喜歡把這些事掛在嘴邊的人,三哥對她好,她心里知道就夠了,用不著對別人說。幸福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即便你什么都不說,它還是會很輕易的表現出來,就像你對一個人的喜歡,時候遮掩都遮掩不住。
納蘭錦繡的幸福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流露著。雖然剛剛經歷了小產的風險,雖然因為之前孕吐的厲害,她整個人看起來分外瘦弱,但眼睛里那種光芒是奪目的。那是一個女子為自己所愛的人孕育孩子,即將變成母親時,會有的一種光芒。
紀蕓曦曾經有過,只不過后來沒有了,而且漸漸被絕望取代。她覺得眼前的人很刺眼,明明是她造成了自己的不幸,為什么她卻能如此的幸福?憑什么?
心里已經翻江倒海,似是有一股惡氣發泄不出來,面上卻十分溫和。她拉著納蘭錦繡的手,似有所感而發:“要不這世上的女子都希望能嫁給心儀之人,盲婚啞嫁多數還是不幸福的。你看我,孩子沒了,夫君的心也失去了,每日活著都沒了盼頭。”
納蘭錦繡如今是嫁了心儀之人,也有了孩子,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輕拍著她的手背:“你不要太過悲觀,你們都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至于你和陸遠安,都說心誠則靈,你們是夫妻,你誠心對他好,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明白?他若是真能明白,就不會心里還惦念著你,更不會讓樓沁在府里呆那么久。如果沒有樓沁,她怎么會流產?她這個陸遠安明媒正娶的夫人,還抵不上納蘭錦繡幾句話,若不是她去陸府,陸遠安還不讓樓沁離開呢。
這是多么諷刺的一個事實!
“我出門的時候帶了很多青梅干,是夫君讓我帶給你的。”紀蕓曦死死盯著納蘭錦繡的臉,不想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