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再回神去看李楊,卻發現他正埋頭走路,還是一副憨厚的模樣,壓根兒就沒看自己。難道剛剛只是他的幻覺?良山不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有些太過緊張焦慮了。
李楊跟著納蘭錦繡去了錦閣,把所有的藥圃都看了一遍,然后一臉茫然,那模樣明顯是對種植一竅不通。納蘭錦繡暗嘆一聲,自己可真是沒事找事,明日開始,還得教他種藥。
“來錦閣的路怎么走,你應該記清楚了吧!”
李楊點頭。
“今日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日你早些過來,我教你種藥。”納蘭錦繡出來大半日,也該回府去了,三哥昨日有些咳嗽,她惦記著要煮些枇杷水給他喝。
李楊又搖頭。
納蘭錦繡知道他嗓子可能受過傷,說話困難,就問:“你搖頭是什么意思?”
李楊低垂著頭,許久后才抬頭,道:“我沒有家,無處可去,不知東家能否收留我?”
“你,你是想住在這里?”
李楊沉默著點了點頭,然后可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依然用沙啞難聽的嗓子說:“東家不要擔心,我不會白住在這里的,可以從我的工錢里扣。”
納蘭錦繡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反正這院子總有人打理著,多你一個也不多。那邊有一排屋子,不過都有主了,只有最后面兩間獨立的還空著,你就在這兒住下來吧。”
李楊十分感激,但又不知該怎么表達,想了半天,也只擠出來一句:“我會好好種藥的。”
納蘭錦繡覺得這人看起來好像有些奇怪,但相處起來,還是很厚道的樣子。她看他的模樣,應該也是經歷了不少困苦,安慰道:“種不好也沒關系。”
這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哪有東家這樣說的?這話說了,到時候李楊若是懶惰,或是把藥材種的亂七八糟,她還怎么懲罰人家?
李楊整個人看起來都是木訥的,加之他還帶著面具,又穿著深色的衣服,就給人一種沉悶呆板的感覺。他這一笑,聲音低低的,有些啞卻又很有幾分好聽。最重要的是,看起來有生氣了許多。
“你不要笑了!”納蘭錦繡板著臉,學著三哥平時訓斥她的樣子:“我剛剛是口誤,雇你來就是讓你種藥材的,你若是做不好,那我就扣你工錢,而且還可能會把你趕出去。”
良山在一旁聽著她家郡主說話,忍不住也有些想笑。她這語氣,哪里像個東家?怎么聽都跟小姑娘鬧脾氣似的。他不禁又感嘆,郡主真是人美命好。在王府的時候,王爺和世子就是極為呵護她,嫁到金陵來,三爺待她更是極為寵愛,幾乎事事都順著她。
他雖未成婚,但也見過不少已婚婦人,截止到目前,還沒有哪個能有她這般肆意。看樣子運氣和心地是有關系的,郡主這般良善之人,就是該有個好歸宿才對。
李楊俯身向她行了個禮,道:“東家莫生氣,我知道你剛剛是口誤,不會當真的。”
納蘭錦繡看他十分規矩,便也不再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只安頓良山給李楊準備些生活必需品,就準備回去了。她剛上了馬車,就見葉丙騎馬過來,似是有話要同她說。她掀開車簾,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