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話,只靜靜看著薛紀氏。
薛紀氏把眼睛轉向一旁,微挑著眉毛,一副得意的樣子。倒是她身后站著的吳雅凝,滿臉歉意的看著納蘭錦繡。想來對她這婆母的性子,也是無可奈何。
時間仿佛靜止了。除了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外,碩大的府邸就只有一兩聲蟬鳴。
主子們不放話,下人們自然不敢出聲,一個個低垂著頭,只用眼角偷偷打量坐在主位上的女子。見她年紀甚小,模樣絕佳,打扮的十分簡單端莊。即使坐在那里不言不語,也給人一種高貴之感,讓人無形中生出幾許壓迫。
再細細打量她的裝扮,見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繡青竹紋樣的褙子,那青竹就仿佛是活的一樣,想來一定是頂級繡娘所繡。鬢發間也沒有多余裝飾,只插了支蝶戀花的簪子,手腕上戴著一雙白玉鐲,玉色通透,成色極好,看起來價值不菲。
有眼力見兒的下人們,都不禁暗暗感嘆,紀府財力雄厚,這位唯一的嫡夫人身上卻沒有絲毫驕奢之意,文雅得讓人看了就舒服。這模樣、這身段、這氣質,才是貴族夫人該有的樣子,才配得上朝廷二品誥命的身份。
“你既是不認我這門親戚,那我也沒什么好講的了,我這就去刑部找燁哥兒!”薛紀氏怒火滔天。
納蘭錦繡掃了吉祥一眼,吉祥態度恭敬的道:“三爺今日不在刑部,而是在文淵閣中擬折子。”
“那我就去文淵閣找,我是她的親姑母,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拒之門外!”
納蘭錦繡算是領教到了薛紀氏的潑皮無賴。呵……親姑母?當著徐錦笙的面這般說,她臉皮還真是夠厚的。伸手接過吉祥遞過來的茶盞,納蘭錦繡低頭輕輕喝了一小口,柔和的道:“想必姑母還不知道文淵閣是什么地方吧!”
薛紀氏自然是不知道,即便是薛老爺偶然提起過,她也是左耳聽右耳冒,壓根兒就沒往心里頭去,還以為就是官員辦公的地方。
“文淵閣在宮里,是可以面圣的地方。宮闈深深,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去的。不要說姑母您了,就是我這個二品誥命,無詔也不能進宮。”納蘭錦繡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言語中沒有一點輕諷之意。
薛紀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她來之前就已經把納蘭錦繡摸得清清楚楚,雖然她嫁到薛家以后與紀家這邊來往漸少,卻也知道這是被紀老夫人養在身邊的一位郡主。
她想著她年紀甚小,估計也是個沒擔當的,就備了厚禮過來游說。想著自己先同她說好話,她若是不依,那她就胡來,反正在薛府的時候,她這一招對付薛老爺都是手到擒來,更不要說這樣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
誰知,這丫頭卻當眾讓她難堪,明里暗里的嘲諷她無知。這屋子里有她帶來的侍女,還有她的兒媳,她這張老臉可往哪里擱,以后還怎么管理一大家子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