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漸漸闔上眼瞼,下一刻就要睡過去。
有殘余的淚珠沾在她的睫毛上,她剛剛哭得有些厲害,好像是他失控了。紀泓燁忍不住低笑了一聲,眼睛黑亮黑亮的,堪比星辰。他伸手把她攬入懷里,輕輕拍撫著她的背,溫柔小意的哄她入眠。
他的手心觸及到她背上一小條突起的部分,剛剛他沒有注意,這下隱隱約約卻知道那是什么了。他把床幔拉開了一些,就著燭火去看她的背。
雪白肌膚上那條凸起類似蟲子的東西,是一條長長的疤。疤痕因為時間不夠久,還泛著淡粉色,又因為護理得當,所以看起來并沒有多猙獰。只是這樣一條疤痕,出現在她柔嫩的肌膚上,就會有一種違和感。
不知往常她自己在鏡子中看見的時候是什么感受?他如今看了,竟是恨得咬牙切齒,想當初他對白七那幾個人的處置,看樣子是有些輕了。他們那樣的人,生不如死,才是應有的下場罷。
天將明的時候,納蘭錦繡做了個夢。
夢里是無邊無際的黑夜,她踉踉蹌蹌的前行,身后似乎有人在追她。她不知身后的人是誰,但心里卻無比清楚,絕對不能讓他捉到。她拼命地跑,面前出現一雙巨大的、猩紅的眼睛,那雙眼睛的瞳孔里清晰映著一幅場景,是空蕩蕩的太傅府,寥落的像是鬼屋。
她停下腳步,想去院子里看看,卻發現那雙眼睛變小了,變成了一雙略微狹長,眼角還微上挑的眼睛。這雙眼睛她太熟悉了,是宗玄奕的眼睛,她永遠的噩夢。她恐懼著退后,卻被人緊緊握住了手……
“放手!”納蘭錦繡猛地喊出聲,清醒過來。
“怎么了?”紀泓燁是個警覺性極高的人,就連睡著的時候也只是淺眠。他的聲音還帶著些朦朧的睡意,人卻已經坐了起來。
夢里也沒發生什么,她只是覺得后怕。納蘭錦繡把自己團住,已經很久沒夢到宗玄奕了,今日是怎么了?她喘著粗氣,感覺有什么東西壓在心口,讓她透不過氣。
紀泓燁把外層床幔打了起來,只留里面那一層輕紗樣的。被案子上的燭火一照,床榻間驀然就明亮了許多,然后過去把團在被子里的人攬進懷里,低聲道:“可是做噩夢了?”
納蘭錦繡轉過身,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摸到他的手握住,心也跟著安定下來,小聲道:“嗯。”
紀泓燁輕撫著她的背,淡聲道:“夢到什么了?”
“被鬼追。”納蘭錦繡覺得自己這應該也不算說謊,宗玄奕在她心里,確實與惡鬼無異。
他輕笑了一聲:“不怕。”
“嗯,不怕。”納蘭錦繡說著,心情緩和起來。她從他懷里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小聲道:“天快亮了,三哥,你是不是該起來了?”
“上午休沐。”紀泓燁淡淡的回復了兩個字,攬著她,一副要睡過去的樣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