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營前十丈之地,劉毅抱著張平的尸身下馬,那些幸存的士卒則是飛快的跑了出來在營門前排出了兩排整齊的隊列,隨著劉毅的步伐經過一個個單膝跪倒在地,盧植也是率領一眾將領迎了上來。
“中郎,毅幸不辱命,已經奪回張將軍尸身,昨日與中郎商議之事有否準備”劉毅微微欠身見過盧植,口中問道。
“朗生果是非凡,已然妥當,這便往后營去吧。”昨日在帥帳之中劉毅除了向盧中郎借馬借兵之外就是讓他為張平搭起祭臺,那一番話他說的是信心十足,盧植自然不會怠慢,說起來他也是一夜未眠,方才見到劉毅的人馬心中極為喜悅,不過看見張平的尸身卻是哀傷。
繞過幾處營寨來到營中操練所用的最大一塊空地上,一丈高五丈見方的高臺已然搭好,周圍的招魂幡迎風招展,其上祭臺與犧牲之物亦是備齊。劉毅見狀也不停頓繼續拾階而上,到了高臺將張平的遺體緩緩平放在高臺之上后方才回身來到供桌前點燃了一把香燭。
“請盧中郎主祭。”朗生到了階梯的左首站定,口中高聲言道。
盧植聞言亦是正色上臺,點燃香燭對天遙祝“中平二年,四月十八,奉旨討賊,戰與吉良,老夫昏庸,中敵之計,數萬將士,陷于重圍。危如壘卵,千鈞一發時有趙君,慨然斷后,三千虎賁,抗敵十萬,盡皆捐軀,余部乃安,此戰之失,過在老朽,伯安忠勇,可昭日月,今日與君,陰陽相隔,悲從中來,不可斷絕,君若有靈,享我烹嘗,忠義之氣,充斥天地,與日同光。”言罷亦是老淚橫流。
眾將隨著盧植一個個登上高臺致祭,劉毅則擔當起了知客的角色,這亦是他能為視為兄長的張平盡的心意當眾人致祭完畢,朗生這才來到祭桌之前,排開一趟美酒放于桌上,另外的一壇則被他高高舉在空中,但見一道晶瑩的酒線自上而下直入咽喉,不過數息時間那偌大的酒壇竟是涓滴不剩,劉毅方才將之放下以衣袖抹了抹嘴。
“張大哥,毅說過此趟回來要與你痛飲不醉不休,今你身為兄長不守約定,弟卻要信守誓言,與我拿酒來”劉毅說完雙手撕開被酒水淋濕的衣襟高聲喊道,下面張十八立刻拿著四個酒壇送了上去。
劉毅雙手接過酒壇這一次是兩臂齊舉倒入口中,來到今世之后他還是第一次有如此悲傷的感覺,此時進入軍營之后的一幕幕亦是浮現眼前“張大哥,我知道嫂夫人在渤海帶著兩個侄兒度日,已經安排家里人妥善照顧了,但有所需弟無所不從,你的這些兄弟們都是一等一的好漢子,弟會為你繼續領之,除非戰死沙場否則絕不容人欺辱,大哥你在天有靈好好看著,毅定要掃滅黃巾為你報仇雪恨
朗生的言語沒有盧植那般的文采,只是一些最平常的句子,可其中濃濃的情意卻是誰都聽得出來,看得眾將與盧植連連點頭,未料到戰陣無敵的劉朗生亦是多情之人,而張平手下那些幸存的士卒此時已然都是雙眼通紅,不知是誰帶頭,臺下響起了一陣哭聲
“哭什么都給我咽回去,我等大好男兒流血不流淚,不要一個個沒出息的樣子讓我大哥看得心不安,站起來,挺直了,此仇此恨我們要到戰場上去報”劉毅見狀在臺上大聲喝道,那些士卒聽了一個個都是收住嗚咽昂首挺胸起來,但朗生如此說的同時自己卻也是虎目含淚,而在日后他這個少有的形象卻是更加深刻的印在士卒心中。
就在此時忽然一陣風起,祭臺四周的招魂幡盡數飄搖,而祭桌之旁的旗幟亦隨風飄起,正是指向劉毅所在的方向
“將軍歸來,將軍歸來”臺下立刻就是一陣呼喊之聲,心道這定是劉將軍的誠心打動了上天,這是張將軍來和他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