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換話題,范文杰輕聲的給他分析:“即便你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其實你也落不到任何好處,因為這件事情,我根本就對李光春這個人能夠成功,表示相當的質疑。”
李永芳就饒有興趣的詢問:“先生怎么看”
范文杰就站起來,瀟灑的一揮袖子,侃侃而談:“他們已經折騰了6七天了,不要說別人,就連我們都知道了,我就不相信,無孔不入的錦衣衛,還有那個忠于毛文龍的偵緝隊,竟然沒有任何察覺,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那為什么毛龍到現在還不發動反擊呢”
“還不是一個引蛇出洞,徹底清除。”
李永芳就深以為然。
“毛龍的所作所為,我是仔細研究過的,先是為了他皮島的生存,將軍功讓給登萊以及滿朝文武,然后又低聲下氣的巴結東林。結果他發現,東林根本不容他,于是他就突然間反向操戈,半夜里打一個巡按御史,態度鮮明的表示出自己對東林的決裂。
他在蒙古的動作,就是將事情做得徹底決然,而在他回京和東林黨人斗爭的時候,手段也無不入其極,先是自污,然后突然發力,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和人人喊打的閹黨結合。毛龍這個人,看的是忠君愛國,其實所有的事情,出發點都是一個,為了自己能夠處于不敗之地。
所以,這一次他們內部發生了沖突,李光春等人,上躥下跳鬧得是人盡皆知,但毛文龍卻依舊隱忍不發,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毛文龍想要這些人全部跳出來,然后一網打盡,解決自己所有的后患。”
說明了自己的判斷之后,范文杰堅定的判斷:“所以這是一趟渾水,我們何必去摻和呢”
長出了一口氣的李永芳,將手中的信丟在了地上:“先生分析的對,我們好不容易和毛文龍達成了共識,沒有必要為這件事情鬧得雙方翻臉,明哲保身才是最主要的,先生認為對不對”
自從上次談判,范文杰做到讓自己不但沒有一點損失,而且還保住了最根本的東西,李永芳對這個狗頭軍師,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所以說話的語氣也就不像原先,所有的事情都以請教的方式說出來。
結果范文杰卻給了他一個意外的說法:“東江鎮亂一下倒是無所謂,你可以向奴遒上疏說,是咱們鼓動他們東江鎮內亂,這樣一來,反倒穩固了我們的地位,何樂而不行呢”
被這么一提醒,李永芳簡直忘記了背后的疼痛,霍然起身:“白要白不要的功勞,為什么我們不要呢簡直太好了,我現在就上書奴遒,不,是主子,白白的搶了這個功勞。”披著衣服,忍受著后背的傷痛,走到桌子前面,提起筆這就給努爾哈赤請報自己的功勞。一面潤筆,一面扭頭語重心長的對范文杰道:“先生,你我兩個人的時候,你對上位者怎么稱呼我不管,也無所謂,如果在外面,千萬不要如此稱呼,否則我也保不了你。”正如努爾哈赤所說的一樣,說實話,投降過來的漢人,是真的沒有一個瞧得起努爾哈赤的,在所有人的心中,自己如果掌握一支真正的強軍,打敗努爾哈赤的強盜集團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對于李永芳的規勸,范文杰就大袖一揮,一面往外走,一面灑脫的說道:“生死有命,不過是你有對我的知遇之恩,這我已經感謝無比,其他的,就隨他去吧。”然后就這么瀟灑的走了。
面對這個個性倔強的幕僚,李永芳只能長嘆一聲,人才必須利用,人才必須包容,還能怎么辦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