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拍桌子的聲音,立刻讓七嘴八舌的家伙們閉上了嘴,但憤憤不平的表情都明顯的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李光春氣鼓鼓的訓斥著這些手下:“這是什么地方,這是東江鎮,不是菜市場,這里是講規矩的地方,不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再胡說八道,亂棍打了。”
結果劉可申雖然聲音低了,但依舊梗著脖子不服的辯解:“既然這里講規矩,那么,他張盤憑什么殺了我們兄弟他有什么權利殺了我們兄弟,還軟禁了我們兩個兄弟規矩,難道就因為定有功兄弟說了一個出身礦徒,就該殺嗎”
李光春就變得啞口無言。
定有功被殺,李光春知道原因的,因為定有功是個桀驁不馴的人,而且戰功卓著,所以就更加跋扈,在他的眼里,最看不起的就是許杰和張盤。
張盤年紀比他小,但就憑借當年他單刀闖敵營,在敵人大帳里殺了叛徒,就被毛文龍看好,這在定有功的眼里,就是一個莽撞的亡命徒,根本不值得夸耀。而每次戰斗,自己都被分配到他的手下當差,在定有功看來,這就是對自己的羞辱。所以這次才有了戰場的爆發被殺。
但究其原因,不是他真的要帶隊撤出戰場,而是因為他說出了礦徒兩個字。在自己為定有功理論鳴冤的時候,毛文龍直接撕開了這層窗戶紙,當時毛文龍堅定的說,殺他,就是因為他提了礦徒兩個字。
李光春其實也知道,提礦徒出身,就是在割裂整個東江鎮,整個復遼軍,這樣的后果,遠遠大于戰場撤軍。
但大家的確出身不同,抱團取暖也是無可厚非嗎,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這時候,林茂春斜著眼睛小聲的提醒:“現在,將軍你,看著升遷迅速,但只給你一個訓練營的職務,雖然這可以說,所有復遼軍的士兵,都是你的門生,但這個狀況卻并不實惠,因為雖然士兵都是你的門生,但所有的軍官又都由教導營出,而教導營又把握在毛承祿那個莽撞漢子手中。士兵聽誰的,還不是聽他們的上司長官的,正所謂兵隨將令草隨風。結果還不是咱們什么都沒有。”
李光春就一皺眉,這的確是這個樣子。
當初毛文龍定下的規矩,那就是士兵訓練歸自己,但軍官要從老兵或者是教導營出,當時自己還沾沾自喜呢,所有的士兵從自己手中出,就等于所有的士兵都是自己的門生,當然,現在那些士兵也的確見到自己都恭恭敬敬的先行軍禮,然后行弟子禮,因為李光春不單單教他們軍事技能,也教導那些聰明的學些簡單的文字,這才是最關鍵的,這也被大家承認,他是那些士兵的啟蒙先生。
但現在看來,林茂春說的對啊,不管士兵如何稱呼自己為先生,但他們的直接指揮卻又是毛文龍的出身啊,這等于自己還是什么也沒有啊。
“而就在不久前,毛文龍還弄了一個戚軍老家伙過來,進了訓練營做了您的副手,戚軍,可是那廝給他平的反,戚軍對那廝可是感恩戴德的,他就是來跟你分軍權的。”林茂春充滿怨毒的提醒著自己派系的頭領:“而我們的兄弟,不斷的被派出去或者戰死,或者莫名奇妙的被殺,如此以往,不出多久,我們這些礦徒出身的就將一個個尸骨不存啦。”
被他這么一說,大家立刻都有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覺,酒宴的氣氛就更加壓抑低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