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柱子就答應一聲,留下一個兄弟在這里,等待散出去的兄弟們回來,就帶著大家深一腳淺一腳的向那個鎮子行進。
正如李柱子所說,這個鎮子真的是再恰當不過的藏身之地了,大軍進了鎮子,并沒有驚動鎮子里的人,街道上也不見一個人影,也是,東北人貓冬的習慣在這個年代是被嚴格執行的,督促他們執行的不是各級政府,而是這惡劣的鬼天氣,在這個能凍死老狗的冬天,大家只能積攢好柴草,準備好酸菜糧食,然后一家整日里就坐在燒的熱乎的炕頭上不出屋子,直到嚴冬過去,春風到來。
鎮子里有三十幾家大戶,高門大院的,在這個遼東,能有如此高大的莊園的,都是女真人,當負責清場的蒙古人敲打大門的時候,門房還嘀嘀咕咕的抱怨,是什么樣的神經病,在這個出來就能凍掉鼻子的時候來訪,然后打開大門的時候,一把彎刀就砍下來他的腦袋。
殺戮這些女真人的喊殺與慘叫,依舊沒有讓整個鎮子在冬眠里蘇醒,大家在這個時候,絕對不愿意過問其他人家事情的興趣,更沒有出來看熱鬧的膽量,出來,說不定就凍沒了點什么呢,何必自找苦吃
上房里,毛文龍艱難的脫下都快粘到腳上的靴子,艱難的爬上了火炕,火炕還熱乎的可人,炕上的火盆里炭火燒的正旺,火盆邊上,還燃燒著由艾蒿編的火繩,這一來能讓冬天里,密不透風的屋子里渾濁的空氣聞著清香起來,同時也是為圍坐在火盆邊上吸煙的人點煙。現在,地上就有他原先主人遺留下來的煙袋,炕上還有一個大大的旱煙口袋。但現在他的主人都被丟到后面的菜窖里,成為一具冰冷的尸體。
拿起地上的旱煙袋,攆上一鍋子旱煙,用艾蒿繩點上,狠狠的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嗆的毛文龍直咳嗽,他是不抽煙的,為了解乏想抽一口緩解一下,結果這東西根本就不能和柔和的皮島牌香煙比,這簡直能要人命。
放下煙袋,抹了一把嗆出來的眼淚,將雙手伸向火盆,邊烤火邊吩咐:“柱子,我看正好在鎮子山口道路邊上有個山神廟,你辛苦,帶著幾個兄弟就駐扎在那里,為我們預警和防止百姓出去。”
李柱子就點點頭,轉身要走,毛文龍就叫住他:“將這炕上的皮毛帶上,再多帶炭火和酒肉,別辛苦了兄弟們。”
柱子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照毛文龍的吩咐,扯下炕上厚厚的豹子皮還是什么皮,抱了一大抱走了,山神廟正在風口,沒有多多的皮毛保暖,真的扛不住。
這時候那個已經搖搖晃晃的書辦走了進來,對著毛文龍道:“啟稟大帥,十幾家女真人人家安置下了我們所有的兄弟,而各家倉庫里繳獲的糧草蔬菜以及他們過冬的凍豆腐年豬肉,粉條子等等,足夠我們這些兄弟吃上個兩個月了。”
毛文龍非常滿意這樣的結果,地主家,就是余糧多啊:“兄弟們都休息了嗎”
“除了巡哨,大家腦袋一挨枕頭就呼呼大睡了。”然后跟了一句:“兄弟們,實在是太累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毛文龍也拽過一個枕頭,嘴里感嘆:“是啊,我們九月二十過的江,到現在都十二月初了,大家邊戰邊逃,都已經兩個月了,未來,我們還不知道——”就在這熱乎的炕頭,毛文龍已經酣然入睡。
大雪依舊沒完沒了的下著,毛文龍的軍隊就消失在了遼東,遼東也因為這場大雪而沉寂了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