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樣的大罪,鄒元標自己都嚇壞了自己,誰能想到不過是自己順嘴一說,竟然被毛文龍抓了把柄,直接和羞辱先皇拉上了關系,而且一羞辱就是兩個,這大不敬罪可是要人命的罪啊,這下可麻煩了。
結果他這里還沒張嘴自辯呢,不管是閹黨還是孤臣黨,呼啦啦站出來一大片,紛紛敲定鄒元標大不敬罪名成立,紛紛要求皇上嚴懲,有說治罪的,有說下獄的,有說砍頭的,竟然有說要滅他全家的。
看到黨魁陷入死地,東林也嘩啦啦站出一片,有的幫助鄒元標辯解,有的反指對方各種罪名的,于是大殿之上再次上演了圈踢,一時間人聲鼎沸,比菜市場還菜市場了,而在互相彈劾攻擊中,有些都暈了頭,時不時的發動對自己人的攻擊,換來一片:“咱們是一家的,你攻擊錯人啦,那家伙才是對手。”
而立刻就有人叫屈:“我是剛剛入伙的,我們是同伙。”
在這混亂的叫罵聲中,這樣的混亂而且又有要向文攻武衛上面發展的趨勢。
這樣的狀況讓小年輕的天啟高興壞了,這讓他感覺,這上朝和原先東林一群嗡嗡獨叫的蒼蠅獨白可有意思多了,看來這大朝還是要上滴,要不自己深宮寂寞啊。
看看吵的差不離了,天啟才意猶未盡的敲敲桌子:“大家都閉嘴吧。”
皇上發話,正陷入混戰的一群大臣氣喘吁吁的退回了原位,但依舊用眼神進行激烈交鋒。
“鄒元標大不敬是鐵的事實,該治罪。”天啟下了決斷。
悄悄準備渾水摸魚退回朝班的鄒元標就一哆嗦,感情皇上還記得這事呢,一聽皇上要對他治罪,當時咕咚跪倒:“臣冤枉啊,剛剛不過是無心之說,根本就沒有一點詆毀先帝的意思啊,還請皇上明察啊。”
天啟就沉吟不語。其實也是,鄒元標就那么一說,結果誰想到毛文龍就直接把他帶溝去啦。
毛文龍看看天啟要饒恕他的意思,就淡淡一嘴:“相由心生,雖然是隨口一說,但沒有對先皇的輕視也不會說出如此話來,如果不按照這個罪名治罪,那么天下人都可以對先皇乃至皇帝輕視,此風一出,豈不是亂了綱常還請皇上三思。”
罪名雖然牽強,但卻也的確如此,皇帝必須得表個態,皇家的顏面必須維護,要不然誰都用一個無心之言搪塞對皇家的污蔑,那可真就是天下大亂了。
葉向高和黃爌都沒有出來說什么,事情已經這樣了,因為這事關皇室威儀,他們想維護也維護不了,也想通過這件事,他們兩個人要考驗考驗皇帝的處事能力,而一旦皇帝判決錯誤,兩個人在出來為鄒元標辯解。
在下面想了一下,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說道:“鄒元標雖然是無心之言,但畢竟有涉及先皇的意思在,如果天下人都用有口無心做搪塞,就真的天下大亂,皇家威嚴掃地,為了引以為戒,朕決定處罰鄒元標大不敬罪,不過殺頭的什么是過了,而且鄒元標多年忠誠,國家治理上也是有功的,所以朕決定,將鄒元標圈禁在家,閉門思過,等想好了,再從回朝堂。”
這樣的處罰簡直幾乎就沒有處罰,那明天鄒元標上書說自己已經想明白了,自己已經錯了,然后就再回來,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這樣的事情毛文龍當然不干,他就是要堅決的將東林黨驅逐出朝堂,上次逼退鄒元標沒成,結果自己不在的時候,這個家伙就恢復原職了,這次一定不能讓他如愿。
不過從處理鄒元標的事情上看,自己一次掀翻東林的想法還是行不通的,皇上還是回護東林,這也是成熟起來的天啟開始有自己思想,并且準備依照著自己的思想治理這個國家了。
于是毛文龍就站出來對天啟道:“鄒元標閉門思過,可能只是做做樣子,我們不知道他是真的思過還是假的所以臣請萬歲,命令鄒元標每日一本思過奏折,奏折內容必須要獲得大家的一致通過才成。”
這個借口絕對合情合理,聽到這一句話的所有人都知道,鄒元標的仕途完了,因為只要思過的奏折上來,無論他寫得多么誠懇,閹黨和孤臣黨是絕對不會通過的,這就等于讓鄒元標每日還得寫一道思過奏折,一直到死,其實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損。
但天啟也知道,再不聽毛文龍的,那就又得罪了他,于是只得先同意了他,等毛文龍再回前線之后,自己再想辦法把這個黨魁提回來。
“事情就依照毛帥的辦吧,鄒愛卿,你現在下殿去吧。”趕緊將鄒元標攆走,否則說不定還有誰站出來,想出更損的提議來呢。
鄒元標就給天啟磕頭,然后帶著滿腹的怨恨下殿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