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詔眼神微變,面色一如既往的難看。
劉議好奇極了,見劉詔不反對,翻開其中一本迅速的查找。
看完批注,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母后果真是為了湖陽公主……”
“無望禿驢死了就死了,母后為何要折騰自己總不能是愧疚吧。”
“心頭那口氣瞬間泄掉,堅持幾年的執念已經完成,身心都到了極限,難怪會一直昏昏沉沉。”顧玖輕聲說道。
眾人都朝她看去。
顧玖握住裴太后的手腕,再次診脈。
“太后娘娘沒了執念,潛意識松懈下來,沒了支撐下去的動力,于是就成了這個樣子。”
“皇嫂的意思,母后是心病”劉議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玖點點頭,“差不多吧!”
“該怎么治”劉議下意識問出口,緊接著一臉懵逼。心道皇嫂又不是大夫,哪里知道怎么治。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顧玖回答了他的問題。
“都說心病需要心藥醫,母后的情況卻是反過來。強烈的執念,支撐著她的身體。當執念沒了,身體和精神很快就會垮掉。”
言下之意,是湖陽的死,替湖陽討回公道,讓無望大師為湖陽的陪葬的執念,支撐著內心孤獨的裴太后。
裴太后當初在相國寺心軟,放過無望。
無望一日不死,裴太后心頭就一直惦記著這件事,一會恨,一會悔的。換做別人,情緒不穩,可能生病。
到了裴太后這里,強烈的情緒,反倒是支撐身體的動力。
結果,無望圓寂,一切的執念,化為灰燼。
執念沒了,什么恨啊悔啊,也都沒了。
再也找不到一個人去恨,人生何等的孤寂。</p>
<strong></strong>無處不在,從內到外散發出來的孤單寂寞清冷,壓垮了裴太后的精神和身體。
不如歸去!
“怎么會這樣”劉議怔愣,“每天都有人陪著母后說話解悶,孩子們也時常進宮盡孝。母后怎么還會覺著寂寞”
顧玖說道:“因為同母后一個年齡段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陸續過世。熟悉的人都不在了,身邊全是晚輩。晚輩們盡孝,看起來很熱鬧,可說不到心坎上。若是湖陽活著,母后同湖陽斗法,一定會精神奕奕。
湖陽過世后,試問誰有湖陽那般膽識直言不諱,半點面子都不給母后。湖陽的言行看似很無禮,甚至稱得上大逆不道。可這正是母后所需要的,熟悉的氛圍。人老了,只有活在熟悉的環境下,周圍都是熟悉的氛圍,才能保持身心愉快。”
劉議沉默。
顧玖繼續說道:“湖陽是母后的執念,無望同樣是母后的執念。執念沒了,身體和精神瞬間垮掉,并不意外。”
“該怎么治”劉詔直接問道。
顧玖搖搖頭,“很難!”
除非裴太后有想要活下去的執念,藥物才會起到作用。
她要是因為活著太寂寞,不想活了,誰來都沒有用。
這也是為什么,裴太后一直昏昏沉沉,用藥扎針都喚不醒她。
……
裴太后昏睡三日不醒,宮里氣氛凝重。
少府已經開始偷偷準備后事,喪儀一應用品趕緊備起來。
裴太后要是有個萬一,喪儀用品立馬就能用上。
等到第四日,裴太后終于睜開雙眼。
“母后,你醒了”
劉詔雙眼都是紅血絲。
自裴太后昏迷以來,他一直沒能好好休息。
“太醫人呢還不趕緊給太后娘娘檢查。”
一群太醫涌進寢殿,為裴太后診脈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