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耀一聽尹寶榮這么說,不由心道,這尹老板真是挺會說話辦事。雖然拿出四皓弈棋圖有展示實力的成分,但是這個鋪墊還是挺圓潤的。
“哪里哪里,共同切磋。”才朋璽謙遜接口。
尹寶榮從辦公室的抽屜里拿出了一方覆斗印。這方覆斗印是玉印,并不大,正方底面的邊長也就兩厘米。
覆斗印是戰漢時期常見的玉印形制。其實當時的官印多是以銅印為主,不過一些達官貴人和富商巨賈也常常刻制私印,其中就不乏玉印。
“我經常收個書畫,有時就順帶能見到一些印章。若是壽山青田等等石材,我多少懂一些;玉印嘛,也略通一二。”尹寶榮拿著覆斗印介紹道,“不過,這一方印章,我感覺是漢玉,卻又拿不定主意。”
說完,尹寶榮便將這方覆斗印放在才朋璽面前。
才朋璽拿起來的時候,余耀也在一旁看了看。
“若說漢玉,不管是玉質高光,還是雙鉤碾玉之法,我也見識過,可是這方印章,委實有點兒特殊。”尹寶榮又在一旁解釋道。
余耀一邊看一邊心說,尹寶榮之所以拿不定主意,是因為這方印章是“雞骨白”,主要是辨沁。
雞骨白沁,是古玉沁色里比較典型的一種;典型卻不多見,主要集中在良渚文化高古玉上。
簡單來說,所謂雞骨白沁,就是玉質出現了鈣化。有的是整體雞骨白,也有的是沁了表面一層。既然叫雞骨白,那主要就是以骨白色為主;有的微微透著奶黃,有的還會帶有一些其他的雜色。
這方覆斗印,表面來看,基本被雞骨白覆蓋;不過,個別的的地方,還能透出星星點點的玉質,色呈青白。也就是說,并沒有沁透。
如此看來,這方覆斗印還是很漂亮的。有的雞骨白沁,因為年代久遠,不光是雞骨白了,甚至會出現酥化的特征,完全脫離了玉性,不管是觀感還是手感,其實并不佳,只不過有特殊的研究價值罷了。
說到雞骨白,在玉器里頭,除了特指這種沁色,還有另外一個意思,那就是和田玉里的雞骨白。這種雞骨白,本質是玉石沒有“發育成熟”,具備一定的玉感,但卻不夠潤,呈現瓷白的感覺;其實叫“雞骨白”并不合適,不過這名字已經叫起來了,約定俗成,就很難改了。
才朋璽聽了尹寶榮說的,也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頭,隨即又看了看印文。
這印文是陰刻篆書,三個字夏侯勝。
看到印文之后,余耀的眼睛瞇了瞇,轉而看了看尹寶榮,“冒昧問一下,尹老板從哪里得的寶貝啊”
夏侯勝,是西漢的學者,他是今文尚書“大夏侯學”的開創者,對于歷史界和學界以外的人來說,知道他的并不多。不過,余耀已然看出,這方印章應該是西漢真品無疑,也就是說,這估計真就是夏侯勝的私印。
尹寶榮一聽余耀這么問,心里托了底,連忙笑道,“也是收購書畫時偶得,當時價錢沒談攏,就加了這么一件。”
“談什么沒談攏呢”才朋璽卻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