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本來就想來找你說的。我在監獄里的一個很大的領導,上司,罩著我,但是她的領導,一個在市里很大的領導,被下屬實名咬了,感覺可能要受不住,被拖下來。我心里壓抑啊,他要是完蛋,我上司也罩不住我,我還在這里怎么混下去。”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柳智慧說道“你領導的領導,那是很大的領導了,那你也無法幫忙了。”
我說“除非,我認識天大的領導。”
柳智慧說“認識也未必有人愿意出手相幫。這樣的事情,是最敏感的,誰會在這時候,自己往火上攀。我記得我爸被查的時候,平時家門口車水馬龍來訪的人絡繹不絕,到了那時,一夜間,沒人到我家,所有的人都急著撇清關系,這才真正的體會到世態炎涼,勢力在人情在,勢力不在人情算瞎扯。找誰,誰都躲著我們一家人。”
我同情柳智慧,她也有過這么絕望的時候,我問道“那遇到這種情況,只能等了嗎。”
柳智慧沒說什么,只是笑了笑。
我說道“如果他沒有做任何的犯法的事呢”
柳智慧說“別傻了,那么高的位置,拿人家幾條煙,吃人家幾頓飯,拿人家一點人情,誰沒有過要是互相斗,誰被扒出來,誰身上是干凈”
我問“那是什么意思。”
柳智慧說道“你沒看過歷史宮廷的斗爭嗎”
我問“什么意思。”
柳智慧說道“就例如你,你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監區小隊長,但你有討厭的人,也有很多討厭你的人。你討厭別人,別人也會討厭你,你打擊別人,別人也會打擊你。這叫力的相互作用。無論你在哪個位置,都應該把各種力量集團拉攏到自己的門下,應該把盡可能多的敵人改造成死黨。只有爭取到絕大多數人的支持,才能平平安安的登上領導的崗位。即便當上領導,也要做到圓而神。把方方面面的人脈都打通,把犄角旮旯的敵人都同化掉,才不至于鬧出亂子。你看那些因貪鋃鐺入獄的,大多都是被人搞垮的。不是因為貪而被辦,而是因為得罪人而被整倒。例如你,你沒有靠山,你敢說你還能在這里混得下來嗎小老鼠整死大象,蚊子整死獅子,這不是謠傳。大人物經常會被小人物整死,這是職場千古不變的規則。所謂的查辦,是清理門戶的一種手段,是解決爭斗的一種方式,懲貪不是目的,借機收拾人才是目的。”
我徹底膜拜“你,你真是太強大了。”
柳智慧說“如果他身上真的沒有任何的犯罪的東西,而且,對手不至于強大到把他給拖下來,那么,他又可能逃過這一劫。”
我說道“照你這么說,只能聽天由命了。”
柳智慧說“你能爭取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等著吧。”
我嘆氣。
然后,我說道“是不是如果他一倒下,就跟你一樣的,你父親倒了,你跟著受牽連。”
柳智慧說“何止我一個,我父親的親兵,跟我父親一個邊的,基本一個都沒落下。這叫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和柳智慧聊完了后,心情更是差。
柳智慧對我說道“你對她的感覺不一樣。”
我問“誰。”
柳智慧說“還有誰。”
我恩了一聲,說“她一直對我很好,雖然經常罵我剝削我敲詐我,但在我困難,危險的時候,她一直都很幫助我。”
柳智慧嗯了一聲,沒說話了。
門被敲了,外面的防暴隊的人提醒時間到了。
我站了起來說道“那我先走了。”
柳智慧點了點頭。
下班的時候,我去停車場等著。
我等賀蘭婷。
賀蘭婷果然來上班了,下班后,走過來,看到我。
我和她打招呼,她看也不看我,徑直往她車上走。
我跟了上去。
她站住,看看我,說道“跟著我干什么”
我說“沒,能不能載我一程。我想出去。”
賀蘭婷上了車,我跟著上了副駕駛座。
她開車出去了。
在外面,我看著她,她一副淡定的樣子。
我說道“你爸的事,我聽說了。”
她的手指微微一抖“你怎么知道”
我說“我,我去問了文浩。”
她說道“又是他”
我說“你爸不會有事的。你是好人,他也會是個好人的。”
賀蘭婷說“他本來就不會有事,不過是被查,什么都沒查出來。”
我說“好的,那就好。”
正說著,她手機響了,手機連了車上的藍牙,賀蘭婷一看藍牙顯示的號碼,激動的接了“爸”
咦出來了
只聽到一個男性的聲音“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