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居后院的一棵大榕樹底下,擺著一整套的黃花梨根雕做的大茶幾。
方大廚正跟一位身穿嶄新“寶藍緞”直裰的年輕男子坐在一起喝茶閑談。
酒樓的伙計端著葉清做的兩道菜放好之后,那年輕的男子眼中精光一閃,盯著桌上的兩道菜肴,問道:“這兩道這么簡單的菜,也入了外面那五位大廚的眼嗎?這估計是這一批二十個廚子里,送菜最快的一次了吧。”
小伙計點點頭,正色道:“回稟詹臺公子,這兩道菜分別得到一個極好,三個好還有一個良的評價。”
詹臺碩吉略略有些訝然,看向那兩道菜的目光里多了些好奇,笑道:“那我倒要好好嘗嘗了。”
等詹臺碩吉品嘗過那盤炒鹵豬頭肉之后,他放下筷子,左手里的白紙扇打開,看著那還沒走的伙計笑道:“如此下酒的好肉,不知道是誰給了一個良字的評價啊?”
小伙計小聲的回道:“是候大廚。”
詹臺碩吉將白紙扇放在桌上,又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的白菜放入嘴里,輕輕咀嚼過后,對一旁沒有動筷的方大廚笑道:“鮮嫩可口,脆爽多汁,味道甜美,不錯,
不錯,云德兄該親自嘗嘗才是。”
說完,他又夾起一筷子大白菜,天天吃山珍海味,各種珍饈美味都吃膩味了,難得有這么爽口的菜蔬對了他今日的口味。
方大廚只是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對著小伙計揮揮手說道:“你先下去吧,告訴他們這個廚子入圍了。”
等小伙計走后,方大廚才無奈的對詹臺碩吉說道:“愚兄今日,口中起了個大燎泡,吃什么都無法下咽了,所以才會叨擾賢弟來我這里幫著給個評價的,賢弟說好,自然就是好的。”
詹臺碩吉笑著搖了搖頭,“可惜啊可惜,若是明日云德兄還不能品嘗美味,豈不是很遺憾。”
方大廚只是無所謂的笑笑,又喝了一口茶水。
舉辦這種廚藝比拼的事情都是他爹想出來的主意,他對那些廚子做得菜其實半點興趣也沒有。
好不好吃在他看來都無關緊要,反正天雪居經營這十多年以來,靠的其實并不是在菜品的味道上取勝。
做酒樓這一行,光有厲害的廚子不一定就能順當的站住腳跟,這里面關系盤根復雜,特別是在崇陽這個大鎮上。
這崇陽鎮過去不足百里就到了越州地界,可謂是建州跟越州的交通要塞,朝廷也很重視這塊地界的,四方來客也非常多。
做酒樓也是做生意,在他看來菜做得過去就可以,自家主要還是要跟達官貴人們打好關系才是硬道理,能天天吃山珍美味的還是他們那些人。
不過,對于他爹舉辦的這種賽事他也是支持的,若是遇見廚藝好的廚子,還可以重金招募進來。
若是招募不了的,也可以買下他們制作的菜品,作為酒樓一陣子的招牌菜。
至于有沒有其他酒樓高薪聘請他們去當大廚,搶天雪居的生意,那在他看來都是天大的笑話。
會來參加他們酒樓舉辦的比賽,那些廚子又能高明到哪里去,最厲害的能有自己老爹三成的功夫就了不起了。
就連自己也沒學到他老爹廚藝的六成,經常被自己老爹恨鐵不成鋼呢。
方大廚從小就聽自己老爹說他方家祖上幾代都是宮中的御廚,可惜的是并不是當朝的御廚啊。
不然還能讓他獲得更多的人脈,跟更多達官貴人攀上關系才是。
葉清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就急忙離開了比賽的場地,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又遇見了葉文茂。
他目光略一打量葉清,并未流露出不屑,語氣倒比先前的時候和氣了許多,“韭芽,你做的菜入圍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