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已經快到用晚膳的時候了,若是官家還另有事,是不是派人去太后那里通報一聲”宋用臣小聲的提醒著趙頊。在李舜舉戰歿在鹽州城之后,就數宋用臣跟在趙頊身邊的時間最多。
趙頊搖搖頭,直起腰,沉默的向殿后走去。
每天的晨昏定省,趙頊從不會忘掉。除非有大事耽擱,他早晚都要去太后那里走一遭問候一聲。每隔幾天,趙頊還會去陪著太后一起吃飯,以表孝心。無事破例,反倒會讓人胡亂猜測。
黃昏的時候,保慈宮中比一天的其他時候都要熱鬧,除了趙頊,皇后向氏也帶著淑壽和趙傭來向太后請安。
“父皇!”
見到趙頊,待他問候過高太后,一對兒女便上來行禮問候。
看到兒女們滿是稚氣的笑臉,趙頊心中的陰云一時散盡。
趙傭比尋常的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要瘦小一點,臉色也蒼白,看起來就有些不足之癥。遠遠不及他身邊的姐姐那般康健。不過性格沉靜,也不似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那般毛躁好動。
趙傭這時候穿戴得整整齊齊,瘦小的身子卻套著一身寬袍大袖,罩著貂蟬籠巾的七梁進賢冠戴在頭上,完全是正式場合上的一套儀服。
“今天學得怎么樣”趙頊坐下來問著兒子。出閣讀書在即,再過幾日就要從內宮中出來,初次亮相在朝臣們面前,由不得趙頊不擔心。
“方才給祖母看過了,”趙傭抬頭朗聲說著,“祖母說好。”
“是嗎”趙頊故作不信,“是祖母疼你,才這么說的吧”
趙傭不敢反駁,有點可憐的望著高太后。
“是不錯。”高太后說道。
“還不再演一遍,讓你父皇看看。”向皇后則催促著趙傭。
趙傭站到了內廳的正中央,一板一眼的將這幾天教習內容表演給趙頊看。
揖拜,恭立,奉酒,退座,動箸,起身,進退有據,一絲不茍。每一步都依從禮法,將宴上的禮節掌握到這般水平,已經沒有什么再需要學的了
當趙傭最后欠身而起,下垂的雙手自然收攏在小腹處,下垂的寬袖紋絲不動,整個人靜靜的肅立在面前,趙頊也不禁點頭而笑,“看來當真是學通了。”
向皇后一把摟過趙傭,笑著道:“這孩兒就是聰明,什么都是一學就會。”
趙頊微笑著點頭,這樣他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