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才在踴路街上見過一面的馬車從不遠處駛過,出右掖門離開了皇城。
剛剛放衙的韓岡瞇了瞇眼睛,曹王殿下這段時間入宮還是真是勤快,才隔了幾天,就又入宮了。
看起來為了保護自己手上的利益,兩大會社中的宗親們是使足了力氣。請動天子的親弟弟幾次三番的出來游說,付出的代價可不會太小。
但趙頊最終會做出什么樣決定,可就說不準了……幸好韓岡對此并不在意。
離開皇城,韓岡上馬回家。
就是天子將蹴鞠聯賽禁了又如何想把宗室都得罪干凈那也是他自家的事,韓岡可不會為趙頊多擔一份心。
縱觀歷史,一個正常在位的皇帝,登基十年以上之后,其控制朝堂的能力基本上就達到了巔峰,很少再有朝臣能夠與這樣的皇帝抗衡。其到了晚年,更會是重臣們的災難,能臣、諍臣,能有好結果的不會太多。
當今的天子獨攬大權的傾向早已是顯而易見,韓岡巴不得這個皇帝能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
不過在韓岡看來,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趙頊不會糊涂到去做損人不利己的蠢事。而自家為了維持在兩項聯賽中的影響力,也必須在天子面前盡力為齊云總社辯護。方才的那一番陳詞,似乎趙頊也聽進去了。如此一來,趙頊對聯賽的判決,恐怕也不會拂逆人心。
回到家中時,王旖已經早一步從宮中回來了。
跟皇后、賢妃的聊天也沒什么好說的,跟過去進宮時的話題沒什么兩樣,縱然不同的身份地位的女人在一起,可聊天時其實還是以廢話居多。
王旖也沒有事無巨細的轉述給韓岡,挑了幾句重點提了。只是在提起坤寧殿中那一件韓家出產的香精的時候,臉上卻不免帶上了幾分憂色,“官人,須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家里素稱寒素,可不過十數載,便富甲一方,如果傳到外面,必招人嫉。”
“所以為夫才會將各項技術擴散出去。領軍多年,為夫如何會犯孤軍奮戰的錯”韓岡笑著安慰妻子,“不用擔心,過些日子,玻璃器皿會變得跟瓷器一樣便宜,香精的制造方法也已經流傳天下,到時候,就沒那么惹眼了。”
韓家的豪富如今也不能算是秘密,幸好自己有個藥王弟子的身份可以壓得住陣腳;順豐行眼下只做批發,不做零售,僅在小部分人中有名;而韓家的根據地更是遠居邊陲,隔得遠了,只憑傳言而不是親眼所見,招來的嫉妒也就不會太多。
但為了以防萬一,韓岡還是早早的就將手上的技術擴散出去。逐步擴張、乃至更名的雍秦商會,就是依附在各項新產業和新技術的基礎上逐漸成長起來的。如今韓家的順豐行在其中,也不過是擁有一個副會首頭銜的普通成員罷了。韓岡要的是影響力,而不是控制權,而且只要他的位置不動搖,會首和副會首并沒有什么差別。
順豐行的香精眼下的確有無可比擬的優勢,但在技術擴散之后,這個優勢保持不了幾天,再過幾年,香精作坊的利潤就該是細水長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