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曹王!’
英宗皇帝和高太后的三兒子,當今天子的三弟,曹王趙頵。
回頭又望了望已經在內東門處下馬的趙頵,張商英腳步慢了下來,眉頭也不禁皺起:這位三大王趕著入宮到底是做什么來的
聯想到昨天就有四五名宗室成員和女眷,進了宮城之中,拜見天子、太后。趙頵今天進宮的目的,差不多也就水落石出了。
‘就算宗室全都來了又能如何’
張商英大踏步的跨出宮城南門,心底冷笑。要是宗室的說項有用,當初王安石削減宗室爵祿的時候,天子也不會毫不猶豫的就開始推行于世。
這兩天,京城中的一眾宗室,你來我往的相互串門倒是如同過年時一般,傳入張商英耳中的就不只一起兩起。
可任憑宗室們合縱連橫,也抵不過天子的一句話。
根本沒有用的!
難道張商英他會不知道宗室在蹴鞠聯賽和賽馬聯賽中占據了什么樣的地位,以及他們對兩項聯賽的倚賴
但宗室說得好話越多,私下里聯絡的越勤,韓岡身上背負的風險就越大。惹起了天子心中的猜忌,韓岡想要出頭,將會更難上百倍、千倍。
張商英現在巴不得趙頵入宮后,能幫韓岡多說上幾句。這樣一來,自家可就能夠高枕無憂了。
……………………
一場蹴鞠比賽引發的慘劇,惹來了一群吃腐肉的烏鴉。如同捅了馬蜂窩,讓一干但有利益受損的宗室們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兩項賽事所吸引來的財富是個天文數字,作為主辦方的齊云總社和賽馬總社從中抽取的利潤甚至不敢公布出來,只是一旦分配給諸多利益相關的參與者之后,拿到個人手上的就不算太夸張了。
對于普通的拿著自己的身份為賽事而奔走的宗室來說,也許一年只有額外的百來貫的好處,但是他們用來養家的俸祿,也不過是這個數目的三四倍而已。從比例上講,若是失去這一份額外的收入,等于是從他們身上割去了一大塊肉,雖不致命,卻大傷元氣。
即便是兩位親王,天子的親兄弟,除了俸祿之外,能動用的公使錢一年也僅僅八千貫,還是一半錢一半絹。而蹴鞠總社中的一干副會首,甲級聯賽球隊的東主,他們每年的門票、廣告、分紅、獎金等各項收益的總和基本上都在五六千貫以上。賽馬總會盡管開辦未久,但會首趙世將也已經拿到了多達三千余貫的分紅——這個數目,只要不嫌棄相貌和年齒,就是兩個三個的進士女婿,也能在黃榜下捉到手了。
所以韓岡可以穩坐釣魚臺,在太常寺一角的小院中,編他的《本草綱目》。因為他知道,有所關聯的宗室、貴戚、豪門,都無法坐視御史臺繼續興風作浪。
昨天就連王旖都接到了蜀國公主的請帖,邀請她過府一敘。雖說蜀國公主家跟兩樁聯賽并無瓜葛,不過有資格求到她面前的宗室,并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