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海關到錦州的那一條路,全程都在渤海沿岸通過。如果不從遼西走廊走,遼國的南京道想要跟東京道聯系上,就必須繞道燕山北側的中京道,要多走上一兩千里路,遼國的東京遼陽府,則是因為遼河的緣故,直接受到渤海水軍的威脅。至于桑干河邊的南京西京府,千石的船只更可以載著大軍直接進抵城下。
控制了渤海,就是占據了一個戰略性的制高點,讓遼人不得不加強兩路的守備,在戰略層面上落入下風。
盡管到了冬日,渤海少不了要封凍,遼人厲兵秣馬的時候,渤海水軍無從發揮。但如果當真要設立渤海水師,目的就是進攻,而不是防守。以直逼東京遼陽府和南京析津府的戰略攻勢,來遏制遼人膽大妄為的躁動。
試想一下,就算是遼國的騎兵在某個冬天能突破河北前線的三關之地,但來年春夏,宋軍的戰士就能反攻向遼陽或是析津。大宋官軍不再是一面倒的悶守,而是能做到深入敵境、攻擊遼人心腹要害的反擊。
如果能夠在河北軌道修建的同時,組建渤海水師,大宋與遼人之間的攻守之勢,將會就此完全逆轉。
就算不用打仗,攻勢和守勢之間,國力消耗的差別也是高達數倍。一旦大宋能反過來以咄咄逼人的姿態壓制遼人,以遼國的國力,支撐不了太久。
當然,現在將水軍主力放在登州,等于是挑戰遼人的神經,若是邊境上的遼人做出個威脅的姿態,耶律乙辛再派個使臣來質問,朝廷里面隨時都有可能來個友邦驚詫,將事情給攪黃掉。
可若是將水師的主力暫且駐扎在膠東半島南面的膠西板橋,就沒什么可擔心了。遼人就算明知那是針對聊過,也不好。韓岡確信趙頊絕不會拒絕一個壓迫遼人的機會,只要能找到合適的人選將整個提案捅上來。
韓岡雖還沒有晉身宰執的行列,但早已開始放眼天下,如今只是先布局,落下幾處閑子,可一旦等到了適當的時機,發動起來當能有讓人驚喜的結果。
慢悠悠的走進包廂,除了在壁角站著的乳娘和侍女,只有嚴素心投來疑問的眼神。王旖、云娘和三個小兒女都是聚精會神的望著在前方跑道上奔馳著的十余匹駿馬,渾沒在意走進來的韓岡。
在看臺上千萬人的助威聲中,石炭殘渣鋪起碾實的跑道,參加比賽的十二匹賽馬縱蹄狂奔。如風馳電掣,轉瞬間百十步的距離便一晃而過。
在在比賽開始前,賽馬就回提前進入馬欄。待比賽開始的號炮聲響,馬欄前的柵欄便會齊齊打開,而后一眾賽馬便從欄中奔出。
今天的第一場比賽,全都是新參賽的馬匹,都沒有什么名氣。遠遠比不上這段時間正當紅的青騅和掠影——這是模仿天子的那一匹浮光而起的名號,據說有著大宛天馬血統。但看臺上的此起彼伏不間歇止的喧囂化作聲浪撲進廂房中,卻讓人感覺不到這些賽馬的默默無名。
韓岡走到欄桿邊,也不坐下來,站著憑欄而望。就看到其中一匹高大神駿的河西馬,一馬當先,將其他賽馬遠遠的拋在了身后,看模樣就是一舉奪冠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