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過年了,怎么不趕著回鞏州。”韓岡很是意外,“年底不是關賬的時候不打算回家過年了”
“三哥放心,小弟明天就回去。”馮從義道,“從太原向西過河,從葭蘆川往銀夏走,半個月不到就能回鞏州了。至于關賬,來得及趕上。”
“銀夏剛剛收復,路上還不是很平靖,沒事冒什么風險”
馮從義哈哈大笑,“有三哥在,小弟還用擔心道路上的安危不成”
韓岡搖搖頭,拿他沒辦法。不過從葭蘆川走,轉入無定河,然后再進入黃河谷地,一路雖是剛剛得到的新土地,但由于要跟遼人劃界,已經控制得十分嚴密,走起來還是很方便。以馮從義的身份,加上他身邊由廣銳軍后人和吐蕃人所組成的護衛,也的確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這么急著來太原是為了什么事”韓岡問道,他不信馮從義沒事會趕在過年前往太原這邊跑。
比韓岡還小一點的馮從義,如今乃是關西商界舉足輕重的豪商。以順豐行等幾個大商社為核心的雍商集團,不僅控制了國內八成的棉布市場,關西的諸多特產,也全數掌握在他們的手中。雍商比起浙閩的商人更為抱團,在商事上同進共退,就是在京城中,也是好大的聲勢。馮從義已經不是可以沒事亂跑的身份了。
“有件東西想讓三哥看上一看。”
馮從義神神秘秘的從袖口中掏出一個小布包,扎扎實實的裹了好幾層,打開來,卻是一片晶瑩透明的鏡片。
韓岡拈起鏡片,從透鏡中看著表弟變得夸張的臉,是凸透鏡。從側面看過去,透明的鏡片便現出了墨綠色。
“這是玻璃”韓岡問道。
玻璃過去俗稱藥玉、琉璃、頗黎,不過因為韓岡的緣故,玻璃之名已經漸漸成了世人認同的名稱。
“三哥眼光如炬。”馮從義表情夸張的贊道。
韓岡沒理會表弟的表演,拿著鏡片對著桌上的書,測試著放大的效果,一邊又問著:“是鞏州的工坊產的”
“怎么可能!”馮從義搖頭嘆氣,“在鞏州的玻璃工坊想要造出透明的玻璃還早得很,只見錢砸下去,就沒聽個響。是京中的官坊終于造出了透明的玻璃,小弟設法買到了配料的方子,等回鞏州,讓那群只會造些廢料的工匠們好好學一學。”